Saturday, October 14, 2017

这么多年,为何不忘

前不久妈妈来美国,聊起来我上小学总被班里几个霸道的同学欺负的事情。说到激动的时候,又忍不住泪水。妈妈奇怪的问:“我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过了快三十年,你自己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你怎么还是这样耿耿于怀?”

其实小时候受欺负那些事,我在blog里都写过好几次,简直有点儿祥林嫂。我自己也常常问自己为何不忘,好像除了跟自己过不去,并没有其他任何用处。我还有一个恶癖好,就是在网上搜那些人的信息。总不甘心这世上恶没有恶报。

究其原因,我觉得是一个人在弱势的时候,会对别人对自己怎样特别敏感。滴水之恩,或是一个鄙视的眼神,都会终身难忘。何况那时候我受到的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巨大而长久的折磨。

有的时候我会问自己,那些欺负人的孩子,长大后会后悔么?也是这两年,我才找到了答案。华人上有个人发帖,说她小时候喜欢欺负人,因为那些小孩就是欠揍的样子。语气中没有任何惭愧或是后悔。

我此生,最恨的就是欺负弱者的人。也不光是那种小孩子间揍你一顿,也包括工作中,种族间各种或大或小的欺侮。特别是那种一个小团体联合起来挤兑一个人。

早年的我特别崇尚隐匿,魏晋之风。觉得只要躲着,随它去,就可以真的不在乎。但是这一年多来经历了一些事,得了书经和前辈的指引,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真的只是躲着,那就只有任人宰割。现在的我向往入世。入世不是为了欺负别人,而是在别人欺负自己的时候有还击之力,在看到世事不公的时候有资本挺身而出。

Sunday, October 8, 2017

收获的喜悦

今年没有特意种菜。到了这个季节,各种蔬菜还是存了百斤。全靠一老一小浇水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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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接我那些年




我爹只有我一个宝贝女儿。

三年级的时候,我放学总不想回家,要在我们大学的绿园里和同学一起玩儿到很晚。于是爸爸强令我,一定要沿着某一条路走,这样他接我,可以看到我。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回家,所以常常远远的看到他,便躲起来,看他骑着单车过去,才和小朋友们出来。这样爸爸回家问我,为什么没有沿着说好的路走,我可以理智气壮的说,我就是从那条路回来的。

到了五六年级,我总喜欢和班里的那些‘坏孩子’玩。被父亲撞见,他并不说什么。而是我偶尔和一个‘好孩子’一起走回家时,他会给我们每个人买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平时我们只买两毛的)。我总怪父亲偏心,喜欢那个‘好孩子’要喜欢过我,所以才给她买5毛的冰棍。爸爸不擅狡辩,总是略有些尴尬的说,净胡说!我更喜欢你。

上初一时,我坚持要办上月票,自己坐车去4站之外的学校。北京的人特别多,黄庄又是大站,有的时候,好几趟都挤不上去。特别是冬天,等在车站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寒风,刺得脸生疼。我那时候个子比我们同学低一头,常常是同学们都挤上去了,而我要等上一两个小时,等到终于有两辆连着的公车过来,我才能上第二辆。父亲屡屡提出要骑单车送我去,我好面子,怕同学笑话,始终不同意。父亲总推着单车,在车站等上一两个小时,再把我载回家。

初二时我终于也学会了骑单车,可以和同学们一起骑着车去学校。父亲不放心,又知道我好面子,总远远的跟在后面。这样到了高中,有几个男生总喜欢跟我一起骑车上下学,或者也跟在后面。父亲说,有他们跟着,我也一样放心。

高二的时候父亲又开始单车接送我。这次我没有拒绝,而是非常非常享受坐在父亲的单车后面,抱着他略略发福的肚子的那种温暖踏实的感觉。有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骑车快速超过我们时候会问,为啥你要你爹载你啊?我也会大方的回答,我爹喜欢送我,我也喜欢他送。记忆中的校门口,是爸爸拿着一根糖葫芦,等待着我的身影。

有人说女儿是爸爸的第二个情人。我此生,除了爸爸,再没有人愿如此等我。


Wednesday, September 13, 2017

2017 GuanLab Bioinformatics Training Session 1 Notification


9:00am Sep 23, 2017 in RM 2036 Palmer Commons, 100 Washtenaw Avenue. Parking is free on weekends in the parking structure near this building

Training Topic: RNA-seq data processing

Trainer: Hongjiu Zhang

Seats in each session is limited to 10 (7 filled so far for this session), so interested incoming students please RSVP to yuanfang.guan.1.0@gmail.com. Regardless of your background, level or proficiency, all students must start from scratch. Please bring a laptop with you.

If you are not familiar with command line or text editor, please recite the following two sheets:
1. https://www.cheatography.com/alessandro-grassi/cheat-sheets/linux-command-line/

Sections a. Directory Operation, b. File Operations, c. bash short cut.
2. http://www.lagmonster.org/docs/vi.html

Friday, September 8, 2017

子女

这两天一直在听李建的《父亲写的散文诗》。说不出的感触。中年人是最可悲的。看到父母的变老,联想到不可避免或推迟的未来,也看到自己的将来,似乎没什么希望,一切在走下坡路。下有养家糊口的压力,总是处于一种不堪重负的状态。听到那句‘但愿他将来不要过的如此艰难’,不由泪流满面。这大概是每一位父母的心声!曾是我的父母的,也是我现在的心声。

我很小的时候家庭条件并不富裕。父母每月工资三十多块钱,基本上是吃了上半个月,下半个月就比较紧张。家里每天可以负担起两个苹果,我自己吃一个,父母分吃一个。偶尔有学校里的老教师接济一些‘鱼票’,就可以吃上一次红烧带鱼。父母总是让我吃中间那几段,自己吃鱼头和鱼尾。

掐指一算,为人父母已经十年。孩子们也成了我心中最大的牵挂。孩子们小的时候常常做莫名其妙的噩梦,梦到孩子有危险,或是哭了。一身冷汗惊醒后听着熟睡的娃娃们的鼾声,无比的安慰。老大刚送幼儿园的时候,常常上班的时候想起来就哭个不停。到了小的几个,终于学会了狠下心孩子才可以成长。孩子生病的时候,宁愿替他们受过!

一代代人,尽是如此。每个人既为人子女,又为人父母。为人父母方能体会父母之心。

今年老三也上学了。老大昨天上学的时候说,不要送了,因为高年级的学生都没有人送,同学会笑话。一霎那仿佛回到20多年前,只是扮演角色已经对换!

Monday, July 31, 2017

弄人的命运

我最近常常想起我小学时和中学时的一些同学,就会觉得造化弄人。人的命运不可捉摸。


有一个是我们班的大队长,叫宝贝。宝贝小时候真是大家的宝贝。她爸爸高高的个子,总是乐呵呵的笑。妈妈是个军人,眉清目秀,是个大美人。那时候的人大多打扮的土气。但是她妈妈总是留着大卷的长发。爷爷是大学里泰斗级别的教授。奶奶长的很小,满头烫的卷卷的银发。宝贝就是这一家人的宝贝。她妈妈总是在她的头上总是扎着各种花色的小辫子,每天的样子都不一样。


宝贝也是学校里的宝贝。她个性很活泼,但是同时又很乖。这种奇妙的组合让她在老师眼中成了宝。学校里的大队长,鼓号队长,升旗手都是她。她在同学中也‘吃香’。


那时候我是嫉妒她的,因为我总觉得我父母喜爱她胜过喜爱我。比如说,如果我放学的时候和宝贝一起回家,我爹就会给我们每人买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儿。如果我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回家,就只有两毛钱的冰棍儿,或者没有。如果我放学或周末到宝贝家玩儿,那么玩儿多久都没有关系。而且,我父母从来不给我听写生字,他们总让我自己给自己听写。如果我去宝贝家,宝贝妈妈会给我们俩一起听写。


我一直跟她保持距离,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巴结’人。我知道她哪里都是好,就更不要跟她接近。


我们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从浙江转过来一个同学,我以前的blog里提到过。这个同学长的很精致,也很乖,很安静。我们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偏心她。我们老师不喜欢我们大学教授的子女,所以也不喜欢宝贝。就利用这个浙江的小姑娘打压我们这些孩子。玩弄权术并不需要很大的权利。即使是微不足道的权利,放在心术不良的人手里,也可以成为翻江倒海的工具。宝贝从不犯错,但是人人都看得出,她不再是最受宠的孩子,甚至是被打压的。


我这个人有一颗反叛的心。因为我常常是弱者,所以我总站在弱者的一边。渐渐的我和宝贝走得很近,甚至成为她最知心的几个朋友之一。所以我也是第一个知道她妈妈去世的人。


他妈妈得的肝癌,9月份发现,来年3月去世。宝贝给我写了一封十几页的长信。信里写她装着睡着,听母亲对父亲说这次是生死离别;写她去医院看到脸色蜡黄的母亲;写母亲枯瘦的手握着她得手,让她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重点中学;写她发现父亲不再熬药,然后打电话跟表妹确认妈妈已经去世。我每读一次,哭一次。


没了妈妈的宝贝,头上再也看不见漂亮的小辫子。


那年的中秋我对着月亮许了个两个愿,其中一个是让宝贝上重点中学。理智的我不相信许愿,但我从小到现在一直会傻傻的许愿。


宝贝的成绩不错,但是是自己考不上重点中学的。但她是三年三好学生,又是学校大队长。我们班有一个保送名额,本应是宝贝的。但是我们班主任喜欢那个浙江的转学生,想出了一个花招,要全班同学投票,然后票数最多的拿到保送名额。投票前,班主任提名讲每个同学的优缺点,春秋笔法。最后宝贝差了两票。


我妈妈和我找到班主任,问她为什么要让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两个成绩差不多的同学,一个为班里为学校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不应该优先报送么?我们班主任只是冷冷的说这是投票的结果。我非常生气,气她摆弄是非,气小朋友们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在我的生命中,我曾经无数次的为他人或是自己经历的不公悲愤过,抗争过。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种悲愤和抗争在命运的大笔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后来那个浙江妹子通过保送跟我上了同一所重点中学。宝贝上了普通中学。初一时我在医院碰到了宝贝搀扶着她脸色惨白的奶奶。她奶奶说她每个星期都需要透析,活不久了。过了一段时间,听说她奶奶去世了。宝贝又失去了疼爱她的奶奶。


再后来我们渐行渐远。甚至几十年失去了音讯。


直到几年前,我妈妈说在宝贝爷爷的葬礼上,又见到了她,现在在银行工作。说她更漂亮了,跟她妈妈当年一样高,一样漂亮,嫁了人,老公也长得帅气。这些让我稍稍感到安慰,但远不够打开我心里一个命运曾经打上的结。


Sunday, July 9, 2017

’劳动’的果实


         今年菜地算是彻底荒废。初了年初播了几棵西红柿,几棵茄子,之后连草都没有除过。想不到前一年留在地里的种子,竟然自己都长出来。前几天饭桌上多了zucchini,才发现瓜开始熟了。算是不劳而获。今早出去转了一圈,摘了两个已经长老的瓜,一盆豆子。回来问孩子们,竟然都不想吃。最后决定冻起来冬天没菜的时候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