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ly 31, 2017

弄人的命运

我最近常常想起我小学时和中学时的一些同学,就会觉得造化弄人。人的命运不可捉摸。


有一个是我们班的大队长,叫宝贝。宝贝小时候真是大家的宝贝。她爸爸高高的个子,总是乐呵呵的笑。妈妈是个军人,眉清目秀,是个大美人。那时候的人大多打扮的土气。但是她妈妈总是留着大卷的长发。爷爷是大学里泰斗级别的教授。奶奶长的很小,满头烫的卷卷的银发。宝贝就是这一家人的宝贝。她妈妈总是在她的头上总是扎着各种花色的小辫子,每天的样子都不一样。


宝贝也是学校里的宝贝。她个性很活泼,但是同时又很乖。这种奇妙的组合让她在老师眼中成了宝。学校里的大队长,鼓号队长,升旗手都是她。她在同学中也‘吃香’。


那时候我是嫉妒她的,因为我总觉得我父母喜爱她胜过喜爱我。比如说,如果我放学的时候和宝贝一起回家,我爹就会给我们每人买一根五毛钱的冰棍儿。如果我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回家,就只有两毛钱的冰棍儿,或者没有。如果我放学或周末到宝贝家玩儿,那么玩儿多久都没有关系。而且,我父母从来不给我听写生字,他们总让我自己给自己听写。如果我去宝贝家,宝贝妈妈会给我们俩一起听写。


我一直跟她保持距离,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巴结’人。我知道她哪里都是好,就更不要跟她接近。


我们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从浙江转过来一个同学,我以前的blog里提到过。这个同学长的很精致,也很乖,很安静。我们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偏心她。我们老师不喜欢我们大学教授的子女,所以也不喜欢宝贝。就利用这个浙江的小姑娘打压我们这些孩子。玩弄权术并不需要很大的权利。即使是微不足道的权利,放在心术不良的人手里,也可以成为翻江倒海的工具。宝贝从不犯错,但是人人都看得出,她不再是最受宠的孩子,甚至是被打压的。


我这个人有一颗反叛的心。因为我常常是弱者,所以我总站在弱者的一边。渐渐的我和宝贝走得很近,甚至成为她最知心的几个朋友之一。所以我也是第一个知道她妈妈去世的人。


他妈妈得的肝癌,9月份发现,来年3月去世。宝贝给我写了一封十几页的长信。信里写她装着睡着,听母亲对父亲说这次是生死离别;写她去医院看到脸色蜡黄的母亲;写母亲枯瘦的手握着她得手,让她好好学习,争取考上重点中学;写她发现父亲不再熬药,然后打电话跟表妹确认妈妈已经去世。我每读一次,哭一次。


没了妈妈的宝贝,头上再也看不见漂亮的小辫子。


那年的中秋我对着月亮许了个两个愿,其中一个是让宝贝上重点中学。理智的我不相信许愿,但我从小到现在一直会傻傻的许愿。


宝贝的成绩不错,但是是自己考不上重点中学的。但她是三年三好学生,又是学校大队长。我们班有一个保送名额,本应是宝贝的。但是我们班主任喜欢那个浙江的转学生,想出了一个花招,要全班同学投票,然后票数最多的拿到保送名额。投票前,班主任提名讲每个同学的优缺点,春秋笔法。最后宝贝差了两票。


我妈妈和我找到班主任,问她为什么要让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两个成绩差不多的同学,一个为班里为学校做了那么多事,难道不应该优先报送么?我们班主任只是冷冷的说这是投票的结果。我非常生气,气她摆弄是非,气小朋友们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在我的生命中,我曾经无数次的为他人或是自己经历的不公悲愤过,抗争过。到现在,我才明白,这种悲愤和抗争在命运的大笔下,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后来那个浙江妹子通过保送跟我上了同一所重点中学。宝贝上了普通中学。初一时我在医院碰到了宝贝搀扶着她脸色惨白的奶奶。她奶奶说她每个星期都需要透析,活不久了。过了一段时间,听说她奶奶去世了。宝贝又失去了疼爱她的奶奶。


再后来我们渐行渐远。甚至几十年失去了音讯。


直到几年前,我妈妈说在宝贝爷爷的葬礼上,又见到了她,现在在银行工作。说她更漂亮了,跟她妈妈当年一样高,一样漂亮,嫁了人,老公也长得帅气。这些让我稍稍感到安慰,但远不够打开我心里一个命运曾经打上的结。


Sunday, July 9, 2017

’劳动’的果实


         今年菜地算是彻底荒废。初了年初播了几棵西红柿,几棵茄子,之后连草都没有除过。想不到前一年留在地里的种子,竟然自己都长出来。前几天饭桌上多了zucchini,才发现瓜开始熟了。算是不劳而获。今早出去转了一圈,摘了两个已经长老的瓜,一盆豆子。回来问孩子们,竟然都不想吃。最后决定冻起来冬天没菜的时候再吃。


Saturday, June 10, 2017

走地鸡的来源

好多人问我在哪儿买鸡。其实我都好久不吃了。我现在吃的偏素,奶制品都比较少碰。也算是一种迷信吧,有人说吃素能消百灾,治百病。以前有的时候在Farmer's Market买。还有我们系一个人家里开的农场:https://www.facebook.com/emmaacres.farm

活鸡拍卖是这一家,http://markoberlyauctions.com/dundee-auction。很便宜,很新鲜。还有一些其他动物。原来我的一个学生推荐的。他说他和他老婆满地追着鸡,追了一下午,才杀掉四只。阿弥陀佛!

Thursday, May 25, 2017

我为何写blog

通过blog,我认识了一些人,也让一些人认识了我。但这只是其次的原因。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装B,所以我写的博客,不为讨好任何人,也不为给人留什么样的印象,那些我也不屑。不过是当时当事,我直白地流露。那么,我有的时候文青,有的时候愤青,有时猖狂,有时萎顿,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各个面而已。我们每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都是要带着面具的。我不喜欢带面具,所以要有一个地方能够直面自己。

那么我为啥不写日记呢?其实我以前特别喜欢写日记。我在写博客之前,经常写日记,有的时候会天天写,或者一天写几次。现在看十年前的日记特别有意思,就像看另外一个人。看以前的自己,是一个自我觉省的过程。过去的我到现在的我,绝不是从幼稚走向成熟,而是从一种幼稚,走向另一种幼稚。我以前写日记还喜欢把别人写给我的东西贴在里面。很多以前看起来没啥的,后来看起来会特别的感动。前两天我翻06年的日记,里面有领导一封长长的信,如果不留着,我都不会记得领导还写过这样的情书。


我现在不写日记改写博客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扔过好几本日记,因为没法面对自己写过的一些东西,没法直面经历过的一些事情。扔了之后我很后悔。其实即使是伟人的日记,比如胡适季羡林的,也有一些猥琐的内容。我后悔的是,我觉得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总有一天可以面对某些自己做错的事,或是说错的话,或是接受一些我现在还不能接受的事。就好像季羡林90多岁原封不动公布了自己的日记。而我扔掉日记,就永远失掉了面对自己的机会。现在我写博客。不会删掉,可以让我更看清楚自己,让我记得每个时段的自己。


还有一个原因,我要为孩子留下些文字。我对我自己父母写的书信,文字,非常好奇。我小时候我爹写过一本‘芳芳笑语’,记得我两三岁时候的事情,我后来一遍遍读,一遍遍又哭又笑。我也要为我的孩子们留下一些文字。如果他们中有有心的,便会是我最忠实的读者。

出镜:爷爷,奶奶,Sherry,Clara,Nicole,Jacob

Friday, May 12, 2017

母亲节收到的


Dear momy, you are the best. you are always around me. you help me when I am sick. you super nice. you super kind, respectful and responsibl (responsible).


Dear momy,
you are the best mom. I love you. you help me evry (every) day. it Feel like you alwas around me. your a vantastic (fantastic) mom. you are super nice. you are kind.
--LOVER Clara 
(2017年5月12日)






Tuesday, May 9, 2017

风水中的科学

有些人认为我非常迷信;我认为这些人非常愚蠢。

不久前有个老印来我们这里访问,看到我办公室里摆着一些风水挂件,供着福禄寿三位神仙,笑着说,我是不信有神鬼的,太不科学。我回了一句《鬼吹灯》里疯老头的经典台词:科学与迷信只有一线之隔,相比于过去,我们是科学,相比于未来,我们就是迷信。我之所以信鬼神,是因为我见过一次鬼;人在某种状态下是可以见到鬼的。而如果只是把自己没有亲眼见过的东西就不相信其存在,那么现代物理就不用研究了。

至于风水这个东西,它是非常有科学道理的。我这几年一直在研究风水,有查阅一些资料,也有一些亲身的经历。我现在对‘风水’二字非常的敬畏。中国有句古话,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就是说风水,比读书还要重要。我们下多大的功夫,就得下多大的功夫改善风水。

有些风水对走势的影响,可以用我们能够理解的道理来解释。比如说,床头不能对着厕所出口;办公桌需要冲外,背后靠椅子,‘有靠山’。三年前,我们系问我们要办公室里的桌子怎么放。我曾经明确要求要桌子冲外,人坐在里面。不过我的办公室太小,所以只有反过来。背后的人走来走去,对自己在干什么一览无余。自从坐进了这个办公室,我就觉得失掉了靠山。这种情况,按例应当放置一块靠山石补角,就是《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搞到的那种。我习惯用植物补角,那里放了一棵半人高的发财树。

我办公室里还放了一套福禄寿。福禄寿三位神仙是要放在头顶的,所谓‘三星高照’。我有时会拜这三位神仙,但是至今没有什么作用。我觉得一是我拜的不持久,虔诚;想起来就拜一拜,但不是每天都拜。二是没有送祭品。



有这么一种说法,天上的各路神仙也是要争夺地位和权力的。而他们权利的大小,就是由祭品的多少决定的。所以东西方都有献祭的习俗。如果一位神仙总没有人献祭,慢慢就会被人们忘掉。而本来不是什么神仙的一种生物,如果被拜的人多了,就可以升为神仙。譬如孙悟空,在印度的文化里也有一只相对应的猴子Hanuman。我们学校north campus附近有一家印度店,出门的地方卖一些神像,就有这个猴子,还有一些大象,牵手观音之类。可见拜的人多了,动物也是可以成神的。


Sunday, April 30, 2017

投胎学

我最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就是投胎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我也在想为什么我常常会想这个问题:我觉得就是因为太累了,太苦了。领导常常说太累太苦,我总是一笑了之。其实我也一样累一样苦,不过我嘴上不愿承认。晚上总睡不好,身体长期处于病态。在家从来都不能安静休息,半夜醒过来又总是要先开电脑。真是身心俱疲,身心极疲。一次生病我和领导抱怨,真是要难受死了,领导也无奈的说,再撑撑就真过去了,可以重新投胎了。


我并不是抱怨我投胎怎样投的不好。我还是比大多数同龄人幸运多了。父母,公公婆婆常常帮我们的忙。领导也撑着家里家外的事。孩子也算大了。在别人看来,简直就是家庭事业一帆风顺。可是我还是累,心累,有几次半夜醒来甚至有濒死的感觉。今天头疼的厉害,跟孩子发了火--有的时候也会跟领导,或是学生发火。


一到这种情况,我就想起来我以前的两个富二代朋友。电视剧里那些富二代太脱离生活了,要么骄纵,要么是妈宝,挥金如土,或者地痞流氓。我这两个富二代朋友,给我的最深的印象,就是从容,镇定,大度。一位不便多说。另一个和我本科同房一年,毕业之后她父母就在西湖边上给她买了一幢别墅让她结婚生宝宝。我这位同房,我确实在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缺点,看到的都是优雅。她也很努力学习,成绩中等吧,但是不会,也不需要像我这样拼了命的学。女人,真的是不适合在世间拼搏。每次需要和男性竞争的时候,我就觉得好累,好心酸。我和这位富二代呆在一起一年,从来没见过她因为任何事情着急过。她不需要和别人争什么。我觉得,这就是因为家里经济条件太强大,看什么都不是事。


这种从容不是一个人奋斗得来的财富就能够获得的。我见过的富一代稍稍多一些。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过的很苦,很累,比我还要苦,还要累。很多是牺牲了自己的爱好,朋友,家庭,甚至健康和人性。富一代里,有些人品恶劣的,有些非常好,但是共同点是他们总摆脱不了紧张感。就是穷怕了。富一代是没有那种从胎里带来的安全感的。


我觉得投胎真是一门大学问。稍稍差一点,命就会差很多。命这个东西,改不了的。所以人们总说‘认命,认命’。投到非洲,差不多生出来就等着饿死。投到王室,一辈子都带着主角光环。投到农村的那些同学,确实要比我们还要苦更多。而且这种苦是一辈子的苦,不是说读书好或者怎样奋斗就能摆脱的。我见过的悲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