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21, 2017

网络暴力与匿名评审

去年年底,最令人唏嘘的新闻莫过于罗一笑去世。可怜的小姑娘走的这么快,估计大家都没有想到。这其中绝不能否认的原因之一就是网络暴力。人家不过是募了一些捐款,愿意捐便捐,不愿意完全可以不捐。结果网络上的谩骂铺天盖地而来。可怜的孩子最后一个月一直处于半昏迷的中毒状态,那种痛苦无法想象。可怜的孩子有什么错?她知道么?如果知道那真是生不如死,恐怕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吧?这些吐口水的人难道就一点点良心,同情心都没有了么?而且,恐怕这些谩骂,大多是那些一毛不拔的人。什么样的人,心能这么狠毒?人就一点见不得别人活好些么?人一定要把人逼死才痛快么?

我认为网络暴力主要是因为没有实名制。有些人觉得捂起来脸,就可以不要脸了。其实想想也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捂起来脸做,除了是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自己也经历过小小几次网络暴力。有几次简直莫名其妙的躺枪,被暴力了还是别人告诉我的:完全没来由被人指名道姓骂一番。偶尔,那些制造网络暴力的人也会自己暴露出来。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长相丑恶。长相丑恶的未必心灵丑恶,比如钟楼怪人。但是心灵丑恶的无一例外长相丑恶。正是我常常说的,相由心生。生性懒惰的,身材脸盘也会横向发展。喜欢操心的,就老得快。同理心灵丑恶之人,日久长相也会扭曲。

一旦捂起脸来,各种人性的丑恶统统可以暴露出来。捂起脸来的我,才是真我。骂也好,胡说也好,反正没有人知道我是谁。说到这儿,我想到学术界一个很不好的风气,就是匿名评审。因为是匿名,就可以颠倒黑白。反正你看不见我,我就可以折腾死你。表面上大家都是朋友,背地里恨不得踩死你。抑或是放水,还要想尽办法告诉你是我放的水。这种情况我遇到过很多很多次,放水之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告诉你,是我放的你的水。这其实就是一种学术腐败。而匿名制度正是这种腐败的根源。

这类事情我遇到数不胜数,比如被编委暗示要据掉某篇文章。公正的评审在当今的学术界是不存在的。其实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是公正的做编委或是做评审,那么对学术上的进步没有任何帮助,无非是浪费时间。无利不起早:摸着良心说,有哪一位做编委或评审的不是为了某种私利,而是为了科学进步去做的?比较人畜无害的是拿绿卡或拉关系,糟一些的是培养同党,增强势力。更有甚者,为的就是打压异己,清除对手。

现在,除非朋友要求实在推不掉的,我也很少评阅论文或是基金,因为总不可避免要搅在一坛浑水里。种种客观条件的制约,自己确实也很难做到公平共正。我是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现实的。但总是可以独善其身。

人本有名,也是父母下了大功夫起的。为何偏偏非要匿名?究其原因,就是要做见不得人的事了。古人说‘慎独’:要警惕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做事。我说要‘慎匿名’。匿名做事的时候,不妨想想,如果实名,还会那么肆无忌惮么?

一笑小朋友走好,进天堂的门票一定是实名制的。





Sunday, January 8, 2017

记一次印象深刻的春节

我们小学的时候,老是被要求写《记一件有意义的事》,《记一次印象深刻的XXX》。遇到这种题目我总是很头疼,因为我没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那么小的孩子,一切都是懵懂的。也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经历。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是第一次期中考试要求写作文,题目是《记一次家务劳动》。我那时候还没做过家务,于是写了一篇《记一次看电视》,得了零分。

我认为这种题目,要岁数上带上一个‘秋’字,才可以写。比如,记一次印象深刻的旅行,那至少也要旅行过十来次,才可以挑出来一次印象深刻的写。

又快过春节了,我小时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春节,都是在家里看春晚。虽然过了很多次,却跟只过过一次一样。只有两次印象比较深刻。这次讲其中一个。

那年春节我们没有看春晚。大年三十那天,妈妈决定带我回姥爷家。本来带了一些钱,不过包在北京站安检的时候,从扫射仪一边过去,等我们走过去,已经被人拿走了。看来小偷也要干到最后一刻置办年货。所以那年我们是空着手回去过年的。

到了石家庄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天完全黑了。是舅舅开车接我们去赵州。路两侧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不可估测其边界。因为没有楼房和灯光,整个天就像锅盖一样扣在顶上。天尽头一圈此起彼伏的爆竹的光, 但是听不见声音。那景象我此生难忘。

到了姥爷家,全家都聚在一起吃饺子。北方过年最重要的就是吃饺子。全家一般要包上几百个饺子,年夜和大年前几天都是要吃饺子的。北方人都会包饺子。我的两个姨包饺子特别快,扞皮差不多两秒钟一个。姥爷家有一种饺子特别好吃,是胡萝卜牛肉馅的。那一夜,胡萝卜很甜,炉火很暖。

初一早上有压岁钱,孩子们收了钱要跪下来给长辈磕头。之后出去‘摔炮’,就是一种甩在地上,‘啪’的响一声的小鞭炮。

第三天我和妈妈去看老姑,就是我姥爷的妹妹。老姑住在更乡下的地方,只有一个小茅屋。我八个月的时候,曾经被送到我老姑家,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留守儿童。老姑杀了一只鸡,煮了一碗鸡汤面,里面放了两个蛋。这是他们那里最好的食物。我不吃鸡蛋,几个小孩子听说了赶忙跑过来抢着吃。

之后我很少回妈妈的娘家,每年春节都是看央视的春晚。直到这几年,连春晚也懒得看了。

今年是鸡年,如果姥爷还活着,正好84。



Wednesday, January 4, 2017

遇鬼

《鬼吹灯》出了,很不错。现在我对这种惊悚片完全免疫了,能以一种非常平静的态度欣赏,过后也不会害怕。

初二的时候,我迷上了看恐怖片,有段时间天天到一位同学家,大家挤在沙发上,一边看片,一边惊叫。恐怖片吓人的绝对不是大叫一声,而是某些生活中场景的再现。比如一个脸色惨白的小孩子,就是恐怖片中常常出现的场景。厕所,流水,玩偶,电视,电话,电梯,旅馆的走廊,等等。好的片子,看过之后让你遇到相同的场景的时候也会毛骨悚然。

那个时候我特别怕,越怕就越想看。于是自己回家的路上,常常会觉得有个鬼娃娃在头顶上跳;在昏黄的灯光下爬楼梯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跟着。

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我们家搬了一次家。到了新家,我一扇门一扇门打开看,直到打开我自己房间里的一扇门,是个壁橱,竟然看见门后一幅和人差不多大小的画 ,画里一个女人直勾勾的盯着你。这前一家主人简直是有病,为什么要在门后贴个人。这也开启了我在这个房子里的噩梦。

那个房子比较老,有20多年,各种漏水,漏电层出不穷。我一直觉得那个房子里有鬼。我们住在顶层,我自己午睡的时候,头顶常常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从房间这头走到房间那头,再走回来。怎么想都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我和爸妈说过好几次,他们都说绝不可能,而且从来没有听到过。一开始特别害怕,后来慢慢竟然也习惯了,那个声音一来,我就蒙起头来睡。

后来搬了房子,又上了大学,到美国,我有十几年没有见过鬼。

直到几年前,一次出了一点事情,我神情恍惚晚上从Zeeb Road开回来。那时候已经没有来往的车辆了。竟然清楚的看见路的正中央,就是两条lane的正中间,站着一个鬼,或是仙,全身白衣飘飘。我当时脑子里过了一个念头,要活着,就开过那个鬼了。我领导后来问过我很多次,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个不是在散步的人。我觉得正常人不会在黑夜里,穿一身雪白的长裙,在马路中间散步,这就是唯一理由。人在某种心境下,或者特别虚的时候,是可以见鬼的。

自那之后,我最大的一个变化就是不怕鬼了。鬼不过是生活在另一维度,偶尔会跟我们的世界有交集。鬼无非把你弄死,掐死,淹死,或者吓死;既然有鬼,那么人死了也可以变鬼,自然不用怕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