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圣婴是我国上世纪举世闻名的钢琴家,被誉为“钢琴诗人”。在文革中被诬陷凌辱而死。她的一位老师在15年后知道她的死讯,放声大哭,“天呐,天呐,顾圣婴,上帝再也不会给我们这样完美的女孩了”。
我想到以前读过《牛棚杂记》里的一段话,就是季老说,知识分子确实有一些缺点,“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身上毛病不少,但是十全十美的人又在哪里呢?” 我对这个问题有我的体会和答案,应该是嫉妒羡慕,所以发展成恨。至于诬陷,凌辱暴力攻击知识分子,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只是在当今社会,他们会用比文革更无耻的方式掩盖事实。那些横行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忏悔。事实上,他们都活得非常好。
但是我看到和想的远远不只是这些。更对我有所启示的是那些像季老一样,在牛棚中寻找乐趣与解脱,熬过文革,又为文学,艺术,或者科学作出重大贡献的伟人们。我会问自己,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是否能够熬过这样的十年?又应该怎样熬过这样的十年?
于是我再次翻开《牛棚杂记》,这次,不是反思人类历史上重复性非常高的人整人的事件-因为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那么想也没有用。这次,我是学习和总结季羡林老先生如何苦中作乐。
最重要的是腹有诗书,季老在被批斗的时候,常常会联想到文学作品里的一些场景和辞句,既可以转移注意力,又可以苦中作乐。再有是对现实的残酷要有清醒的认识。我同时再翻阅老舍的作品。老舍对于人性的善有期待和假设。他的眼里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是季老,似乎接受了人性的恶没有底线。我斗胆揣测,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命运迥异的原因。最后一点是幽默感,“这一位张老爷,坐在一把椅子上,抬起右腿,把脚放到椅子上,用手在脚指头缝里抠个不停”,这样的速写中,才会让季老感到“训斥和怒骂,我已经看惯了。但是他这坐的姿势,我觉得极为新鲜”。我想,当我的人生中也不得不经历那种脚放到桌上的人,或是吐沫横飞的谩骂时,我也要像季老一样以诙谐的态度来面对。
关于本文开头那几个问题,我想引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我的话已经说完,去年说的,今年还适用,恐怕明年也还适用,但我诚恳地希望不至于用到十年二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