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September 10, 2020

想念我的恩师Will Lee

今天教师节。我非常想念我本科在University of Hong Kong时的一位导师Will Lee。

我在港大读的是生物系。那时候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就听说系里有个‘大牛’老师,Dr. Lee,说是他的课非常严格,学分又多,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美中不足是分数下来一般都很低。如果在他的课上考了第一,就可以进入他的实验室。而他的实验室里每一个学生都出路很好。

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进入他的实验室。所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就坐在第一排。我记得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个老师好儒雅,好有深度。我认识Dr. Lee的时候他已经50多岁了。我觉得如果用帅气来形容我的导师,实在是一种侮辱,我觉得他是很美的。高雅知性和深刻的美。但是他也非常的男人!后来听说他也是我们系的chair,所以我的印象中,chair就应该是这样温文尔雅的才对。

Dr. Lee 讲课特别清晰。我觉得我读过不少著名的大学,包括清华,普林斯顿,见过不少大学者,但是在对自己领域的知识概念的清楚程度,我认为Dr. Lee也是非常出众的。上课的时候我常常会走神,会想到,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后来索性把讲义在上课之前就倒背如流--这样上课的时候可以只听他说。

学期结束,我顺利成章考了年级第一。我早就听说,Dr. Lee是会主动联系年级第一的学生的。但是我拿到成绩的那晚,我已经没办法等待,给Dr. Lee发了邮件。然后我真的是颤抖的打开他的邮件,Dr. Lee说,他正要联系我。我其实当时是非常非常紧张的,因为知道他的实验室非常难进。后来知道我们那届居然进了两个学生!我是有一些嫉妒的!

我在实验室的一年多都跟Dr. Lee没有什么交集。那时候有个博士后小姐姐带我做实验。偶尔在电梯里碰到的时候我会特别的紧张,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我那时候最希望的应该是能出点儿结果,然后找到机会他讨论。但是现实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习一些实验技能,大概只是浪费博士后小姐姐的时间。我确实是不适合做实验的。

在我大三那年,发生了一件对我后来的career有所影响的事情。当时我们楼share同一个cell culture room。我有一天做完实验,忘掉了关上那个culture room里面的冰箱门。简单的说,就是大家的cell line都在一夜之间被我搞死了。第二天我一无所知去了实验室。就发现所有的师兄师姐都对我视而不见。我问一个师姐,怎么回事,她说,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让我们损失了多少多少钱,白干了多少多少个月。我真的是羞愧难当,我当时下定决心,再也不会踏进湿实验室一步。后来我也真的再也没有做过湿实验。

那天我收到了Dr. Lee的邮件,他要跟我约聊。我觉得自己好倒霉。我盼星星盼月亮的会面竟然是为了我犯下的错误!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我永远都不能忘了那一天!我的导师Dr. Lee就跟以往一样,微笑着歪着头靠在他的转椅上。他问了我课程怎样,闲聊了几句。Dr. Lee完全没有提我搞死cell line的事情。然后他说,“我带过的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或许有一百个,我发现了有一个特质,可以预测一个学生将来的发展,你猜是什么?” 我非常沮丧,问“是仔细么?” Dr. Lee 摇摇头,“是这个学生早上几点开始工作。”他说,他发现,一个学生晚上干到几点并没有关系,但是当一个学生早上急于起床看实验结果的时候,说明他对研究真正的热爱,对科学真正的好奇。”

我现在带过的学生也有四十个了。我发现并非如此,各类schedule的学生都有非常优秀的。多年之后的我终于明白,我的导师是在鼓励我,因为他知道我是喜欢凌晨起来工作的。

2019年圣诞节的时候,我例行问候了那些曾在我生命中给过我帮助的人们。那次Dr. Lee回信给我写了很多,他说他一生带过四十个博士,他说我一定会超过他的。我非常感动,但我觉得我今生在为人师表上都不可能超越我的恩师!今天又重读了这封邮件,这封邮件我是读一次哭一次。他说,他的学生后来都非常幸运,我也会非常幸运的。我非常感动!

终身难忘!我的恩师Will Lee!

Friday, January 31, 2020

自我隔离14天

今年,是15年后我第一次能有机会在春节回国。上飞机前,只有几例冠状病毒,但是到了下飞机的时候,武汉竟然已经封城。短短几天时间,全国大中小城市纷纷封城。北京街上人烟稀少,整个城市像鬼城一样。从机场到家的路上,最大的感受就是北京怎么不堵车了?

坐在家里,我常常感到偌大的北京似乎只有我和爸妈。打开电视,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春节晚会一片歌舞升平,正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可是一天几次更新封城,封路的消息,让人切切实实的感到一场灾难正在悄然而至。


肺霾与雾霾笼罩下的北京城

我在北京的六天,一直足不出户。只和爸妈打牌下棋看电视。下棋盘盘输。但打牌是我的长项,两个大家庭里没人打牌赢得过我。‘看我怎样把一手烂牌打赢’,是我打牌时的口头禅。读了一本研究生教育导论,一本云梦山考记。看了《诗词大会》,很美,自我感觉水平可以上场比赛。

回美国后,为了不让人讨厌,我决定继续地下室隔离。想不到几天后全国要求隔离14天。每天只有三顿饭送过来 ,没有人说话或者任何interaction---- 大概很多正常人这样要被逼疯了。但是我无比享受这段时间。如果一直这么隔离下去完全可以接受。白天我写程序改文章。晚上弹琴读书。特别可惜谱子都不在楼下,只能在电脑上找出来弹,翻页不方便。也特别可惜画画的东西都在楼上----心情动荡的时候总想画一会儿。这两周读了《中国书法五千年》(里面讲到当官的书法容易流传下来,所以我可以放弃了),《音乐理论》,《达芬奇传》,和《上层林》的一些章节,都是以前读过的,重新分别做了一点笔记。每天读几节《圣经》。也重读《金刚经》的段落。其实如果我自己在地下室也没有什么白天晚上,一切都是自由的时间。

到了第三天,求LD再扔几本书下来解闷,里面夹着一本doomsday book,双线索的写法,真应景啊。人类在任何年代对于病毒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我人生没有什么别的希望,唯一就是希望能够多有独处的时间。所以,这段地下室隔离,对我而言是非常自由而快乐的。之前我读了牛顿在1655年的18个月瘟疫隔离期做了什么--发明了微积分,光学原理,这让我大大收到鼓舞。思想的自由并不受物质条件所束缚。正是这独处的时光让我可以读自己想读的书,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就是离古代那些大学问家,科学家,艺术家特别近,离神特别近,好像很亲密的朋友及父母一般。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和喜悦。


Wednesday, January 1, 2020

New Year's Resolution

亲君子,远小人。
陪家人,常读书。
少说多做,要天天学习。
多谋大事,少鸡毛蒜皮。
世间不乏群魔乱舞,所以要牢记沉默是金。
小楼一统琴棋书画,生活在于品味与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