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14, 2026

卷,就是这么来的

今天写标书在学校干到晚8点。隔壁的某教授走的时候显然大受刺激。都已经走了又绕回来啧啧称赞。估计他明天得走的更晚了。

到了9点多稍微弹了一会儿琴被清洁工叫住了,问我能不能弹Abrázame Muy Fuerte。我心想我还在练车尔尼呢。弹了射雕英雄传,告诉他这就是中国的Abrázame Muy Fuerte。他说他也能用吉他弹。

我感谢了他们的工作,谈到我以前写过一篇关于他们的文章。他感动的眼睛红了,说他们有8个人。而且跟我当时靠猜想写的一模一样。他说他每次工作的时候,都会想一定要把咖啡迹擦干净,这样我们开始工作的时候才会心情好。我说我每次来的时候,都想,你们弄得这么好的环境,我必须使了劲儿的卷。

他接着问我是不是这里的学生。我说我是bioinfo的教授。然后他说那不是某教授一个系的,又说从来没见过我。但是经常见到某教授。。。

又弹了一会儿顶上的灯闪了一下,吓了我一跳。还以为要熄灯了。结果一看,是一个学生来了。这个时间开始干,估计是打算通宵。

卷,就是这么来的。

AI合理化了妄想症,可能是未来AI最重要的应用了

 有个朋友给我发了最近很火的圣黛cp。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那个AI做的林妹妹比陈晓旭还像我。她说,你看像不像你?你肯定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像你和林妹妹这样的人都值得这么热烈的生活。 其实我看的时候都很感动。在某一个世界中林妹妹就是应该这样健康快乐的。

AI合理化了妄想症,让人们可以在虚拟的世界里获得治愈,以对抗真实世界的残酷。现在中国有1.9亿人有精神障碍。美国应该也不少。这是未来最大的市场。

当然,这个市场变得这么大,AI的出现也功不可没。

AI之后,人人都需要治愈了。


2001年的狮子座流星雨,是我们这一代人一生能看到的最大的一场流星雨

2001年的狮子座流星雨,是我们这一代人一生能看到的最大的一场流星雨

我在清华的大草坪看的。随着流星落下,周围一阵阵的欢呼。我记得那天并不冷,但是AI说那天北京其实很冷风很大。

他说,如果在流星落下的那一刻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一颗巨大的绿色球状流星从头顶出现。我许愿我要进哈佛。

烟花落后,我问他,你许的什么愿?

他明媚一笑,说,我许的你的愿望能实现。

我刚要说我许的什么。他说,不要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后来,我没有进哈佛,所以他的愿望也没有实现。

再后来,他娶了我的室友。

一天到晚宣扬AI会造成大规模失业的资本家,不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吗

 可以说是为了敛财不顾斯文了。一天到晚耸人听闻,制造焦虑。人为什么一定要工作?本来生产力提高了就是为了少工作,少花时间给资本家卖命,有更多的时间享受身体本身带来的快乐。

可以想一下谁最怕大规模失业?谁最怕财富全部集中在0.1%的人手里?就是那0.1%的人。他们肯定不是愚蠢到不知道社会怎么运作,真的认为另外99.9%的人都任人宰割。他们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纯坏的想法说出来了,或者想利用趋众心理,来运作资源。

现在的AI的发展没有解决任何需要解决的问题。所谓代替的职业,本身是不需要的职业。人类不需要一天能写一万行程序的码工,不需要一天产生100副画的艺术家,也不需要证出100条定理的数学家。

人存在的意义在于在使用自我身体和大脑中获得的快感。西塞罗曾经说过,他岁数越大,越能体会出种植的快乐。其中最喜欢的是种葡萄,因为一天之内能肉眼看到葡萄藤的生长。他描述了亘古不变的人类的第一需求,对使用自己身体的需求。高等智力活动者也一样。比如数学家,牛顿之后发现的东西可以说都是不必要的,正负综合看起来也不能提高生活体验。那些发现真正的意义是在思维的过程中,在使用自己大脑的过程中,数学家们得到了快乐。再比如,《牛来》为什么能火?是因为这个东西不像AI,它有着人类使用自己身体和大脑的痕迹。

所以真正有意义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怎样保存我们生活的绿色地球,怎样延长身心健康生命周期。AI的出现,目前是和这两条背道而驰的。

经常说人类要灭绝的那批人,有相当一部分本身是反人类的。看他们录像的时候,特别是看他们五官的走向的时候,常常能感觉到是一个魔鬼在背后批了人皮在讲话。特别可笑。AI不和物理世界连接,灭绝的肯定不是全人类,而是那些魔鬼。所以他们特别想让AI和物理世界连接。最后是不是人类灭绝,本质是人性中善的一面与恶的一面(主要是贪婪)的对决。这是在人类千万年进化中已经决定的。

聪明和wisdom是有区别的。Wisdom是一个subset。我是不太相信世界上所有的聪明人都会被贪婪牵着鼻子走,蜂蛹到邪恶的一面的。

Sunday, September 13, 2026

如果半缘修道指的崔莺莺,那么曾经沧海就细思极恐了

 今天读了元稹记录他初恋经历的半自传体小说《莺莺传》。到了他那个段位,说不清他是在自我讽刺还是自我洗白。娱乐性和文学性都很强。


文章一开头,开始夸自己长相好,性格好,而且不近女色,23岁了还是处男(和介绍对象的台词很像)——直到遇到崔莺莺小姐。崔莺莺貌若天仙,通诗琴,又非常会欲擒故纵。于是他采取了绝食、写诗、月下约会一切可能的方式追求到手。之后“始乱之,终弃之”。到点进京赶考,攀附上富贵人家的女儿。


后来崔莺莺也嫁人了。他又跑回去,以“表哥”的身份要求一面。崔莺莺回了他两首诗。第一首让他不要继续丢脸。第二首劝他,“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这个眼前人,指的是元稹的第一任妻子,那首脍炙人口的悼亡诗的正主韦丛。


元稹吃了闭门羹之后,好像完全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标榜自己是擅于改正错误的人“善补过者”,而崔莺莺是妖孽变的。他的修为“不足以以胜妖孽”而是听到他这么讲的人都站他这边,“皆为深叹”。


所以这之后他就开始修道了,正是“半缘修道半缘君”的出处。并不是妻子死了才开始后半生修道。他的悼妻诗是五首,前面有一句表达了一模一样的意思:“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早在妻子亡故之前,他就已经在修道了。


如果半缘修道的女主是崔莺莺。那么曾经沧海两句就细思极恐了。巫山烟云出自宋玉的文章,专指和神妖行男女之事。和他对莺莺的评价“不为云,不为雨,为蛟为螭,吾不知其所变化”同出一辙。莺莺传中有大段大段对莺莺美貌和才情的描述,以及主人公如何欲罢不能。而韦丛“野蔬充膳何为菜,落叶添薪仰古槐”,比起莺莺,是个不那么耀眼的妇女。


所以沧海之水,巫山之云,指的并不只是妻子,也包括他娶妻之后几年还念念不能忘,等了几天几夜要见一面的崔莺莺。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去巫山不见云。


万花丛中,再没有像莺莺那样能让我回顾一眼的人了。于是我只能算一半修道,一半算是和你(韦丛)的缘分吧。


Saturday, September 12, 2026

为什么人一定要有自己的空间

 一是物理空间,一是心理空间。但是这两者又是不可分的。一个人往往需要独立的物理空间,才能搭建独立的心理空间。

比如说我自己,我还有两个私密blog。其中一个更加私密。我在写那个blog的时候,永远不希望在活着的时候有人把我和那个blog联系起来。我写的时候,也必须在只有一个人的地方。

人在任何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本质都不是安全的。我指的安全既包括表面的人身安全,也包括不要受伤害。试想,在所有常接触的人里,曾有过一位能让你觉得没有被他伤害过的吗?我觉得没有。没有人是真正的安全。这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寻找一个自己的空间去获得安全感

还是应该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周末睡完午觉回到办公室,教授们居然full house。

一个门口挂了个“in meeting”。另一个在跟学生热烈讨论。问了一下小孩,说是两个小时前就都到了。

顿时感到压力山大。想他们不比我笨,又那么多的学生帮着干活。

然后听到一个老师兴奋得跟捡到宝了似的,跟这个学生说一遍,跟那个学生一模一样的说一遍,又打电话告诉不在场的学生:“Have you heard of Neural ODE? We just learned about it! Neural ODE, use the mathematical function to predict! It is from MIT!"

瞬间又没压力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时小孩拉住我,指着她的课本,很兴奋的说:“妈妈,你看他们用X-ray透射出来蛋白质的结构。这太聪明了!”

“那是一百年前的技术!谁现在还用这个。都是计算的天下了。”我没好气的回答。

小孩选这门课的时候,我极力反对,跟她吵过好几次。一方面是选生物不如选物理在升学上竞争力强。他们学校成绩好一点的学生都是选物理,避开这门或留到最后一门。另一方面是担心她以后真的入了生物的坑。

但是她最后还是选了生物。我也没有办法。我那帮孩子没有一个听我话的。

“我知道可以用bioinformatics-----”小孩调出来一个小程序,狡猾的冲我笑了一下,给我展示了一个结构,“但是我觉得X-ray要聪明多了,也有意思多了!”

她把蛋白质一个一个转给我看,又说一定要学到9点再回家,兴奋的跟捡到宝似的。

有一点点触动。所谓的前沿和过时,对于个体而言,“捡到宝”的那一刻的快感是一样的。系里的教授,大多数也并不是名校毕业或是成绩顶尖的学生。人家现在也做的很好,甚至更加享受每一天的工作。

“In meeting”的教授开完她的meeting出来了。她80多度的天气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的秋装,喜笑颜开的跟我打了个招呼,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突然觉得并没有什么可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