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1, 2026

2026-4-1 智力不塌缩至少得生四个娃

 人类历史上只有两个家族,维持了超过百年的智力统治。这两个家族的特点是,每一代都至少生四个娃,每一代都保持极高的教育水平。

Hinton的曾祖父(布尔代数,计算机0/1系统的发明者)生了四个小孩。Hinton的祖父有五个小孩,包括《牛虻》的作者和韩丁。他的父亲有四个小孩,其中一个是Hinton。

伯努利家也类似。在其黄金时代采取广撒网的方式,每一代生8-11个。因为医疗条件限制大概一半活到成年,其中2-3个成才。第三、第四代之后基数变小,智力基因塌缩。

当然,智力基因塌缩不等于生物基因塌缩。直到今天还经常能看到叫伯努利的。生物基因的维持只需要2.5个后代。但是聪明基因和身高一样,是polygenetic trait。所有的polygenetic trait,都有regress to the mean的倾向。一旦少于4-5个的基数,智力基因会迅速在1-2代内塌缩。爱因斯坦也不能例外。

这就是为什么,科学家一般生不出来科学家。大部分科学家都是第一代变异出来的。

有朋友告诉我,本地一家华人有8个娃。类似家庭在吃脑力的圈子里,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在吃脑力的圈子,多于5、6个就会出现带不好的情况。比如巴赫,虽然生了20个娃,但是在后面两代出现了明显的智力和生物基因坍塌。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巴赫后代。学术界一般不富裕,5-6个是有限资源下培养下一代的极限。

这也符合灵长类繁衍后代的规律,最成功的方式是第一代在第二代性成熟之后结束生育,参与第三代的培育。

做学问的人虽然钱不多,但是拥有教育主权,time flexibility,比其他行业更容易保持智力基因。非常富有的那批人想出现或者保持智力基因更是难上加难。这是为什么我们常说富不过三代,但是可以祖祖辈辈的读书。对于读书人,4-5娃是资源最优解,既能保持这一代的高学术水平,又能在下一代中培养出来大概2个类似水平的,保证一个家族智力基因的延续。

2026-4-3 Artemis与技术传承的丢失

 Artemis发射成功,反倒招来许多冷嘲热讽的声音,说上世纪60年代不就能登月了吗。

这种冷嘲热讽在我听来就好像在说:几万年前嫦娥不就奔月了吗?

复杂技术,如果没有手把手的传授,是很容易失传的。美国最早发射卫星的时候,所有的计算由纸笔完成。当时在全国招聘“computers”,考过的大部分是女性。

手解卫星发射,就是一个有代表性的、在整个人类失传的技术。我有一次去新泽西的Rahway,一个破落的城市,看到了很多上百米高的烟囱,里面断断续续的冒出火焰。这是Merck的生产基地。那些烟囱,给人的感觉是一百年前人类的壮举,好像是金字塔那样的文明。换到今天,反而不知道怎么建造。

技术传承的丢失,有两个原因。一是新技术的发明。卫星那个例子,IBM发明计算机功不可没。我以前协助招过一个UC毕业的学生,当时他同时有MIT、斯坦福以及Umich的offer,是非常顶级的PhD。有次要算50X50,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计算器。我问他,你不是数学系毕业的吗?他说,数学系并不是算加减乘除。

二是是近50年K12以及大学放弃Meritocracy之后教育水平有所下降。Meritocracy,优绩主义,是一种太多会精神失常,太少会智力塌缩的东西。所有国家的教育史,都是在举孝廉和科举两个极端之间摇摆。

技术传承的丢失,有时候又会促成新技术的产生。我读PhD的时有一次和几个同学对log(a)+log(b)是不是等于log(a+b)产生了分歧。当时,只有一个同学认为这是错的。其他学生,全都是顶尖硬核名校的本科,都认为log(a)+log(b)就等于log(a+b)。这是因为欧美大部分大学的课程设计,不进行理科通识教育。他们都是世界顶尖的生物学生,但是数学并不过关。

然而这种不过关,或许不会怎么影响科学进程。很快,deep learning就出来了。在deep learning的框架下,就算log(a)+log(b)=log(a+b)也能fit的一样好。只要算力足够大,不管底层的逻辑是否正确,上层的结果都是一样正确的。

人类的科学,正是这样在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中前进的。从上帝视角,当然是一种效率极低、牺牲率极高、混乱而愚蠢的蚂蚁工程。然而,哥伦布出征是走错了路才找到了美洲。至少20位科学家,因为没有基本的安全措施,死于氟的分离。探索人类认知边界,是需要一小部分人前赴后继的牺牲的。他们如果成功,也是拓展未来全人类的生存空间,应该得到一点祝福的。

2026-4-6 100年前的诺贝尔文学奖如此吐槽名校和州大

 "At Harvard they teach you how to go for a swim at night without knowing how to swim and at Sewanee they dont even teach you what water is."

《喧哗与躁动》讲的是一个没落的南方贵族。爹把哈佛当成保持阶级的唯一希望。倾家荡产卖掉了家里的田,送大儿子去哈佛读书。本来希望这儿子能学个法律,医学之类的实用学科。结果这个大儿子读了哲学,天天思考时间、死亡和人生的意义。念了两年之后跳了查尔斯河。

“Committed suicide in Cambridge Massachusettes, June 1910, waiting first to complete the current academic year and so get the full value of his pay-in-advance tuition.”

他想好了跳河,但是还是等了两个月,把交过学费的一个学期的课全部上完了才去跳河,“to fully benefit from Harvard education”。谁要现在这么抱怨大学学费,大概是要倒霉的。但是福克纳没啥正经工作,所以不怕。

后来,没有再多教育资源的老二长成了一个痞子。小儿子是个智障。这本书的开头,已经是中年的小儿子,以他5岁的智力指着已经变成高尔夫球场的那片地说,那块儿以前是我家的。

于是有了开头的这段老二对美本教育的神吐槽:哈佛教怎么思考人生难题( how to go for a swim at night),可是却没有教基本的生存技能 (how to swim)。而州大(Sewanee他爸爸上的学校)干脆连基本的社会常识都不教 (dont even teach what water is)。

我觉得福克纳肯定申请了哈佛但是没考上,才会坚持不懈的吐槽哈佛。吐槽名校是一条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捷径。吐槽三一学院啊,哈佛啊,耶鲁啊都拿过诺奖。吐槽umich我觉得肯定不行,档次还差了一点。

很多人说这本书英文难读。我认为这本是我近年来读过相对容易的一本,福克纳的语言风格,无逻辑无断句持续吐槽和现在10后在社交媒体上的写作风格很像。

总的来说,10后的意识形态和100年前福克纳时代非常相似。当时美国在大萧条的前夜,年轻人处于一种岌岌可危、逃离现实的混沌迷茫之中。现在的10后也是经常会出现手机电脑平板长在身上,脱离现实的状态。对时间无感,对未来悲观,很多小孩相信末世论。他们这种状态,语言会进化非常快。前几年从I am diseased 到I am fried再到I am cooked,大概只用了几个月时间。类似福克纳时期,是一种 “doomed and knew it, accepted the doom without seeking or fleeing it”的状态。用他们自己的说法,就是“Delulu is the only solulu”。

2026-4-9 我这学期讲的每篇文章都有v叔的算法

 主要是有个加拿大人把他吹的神乎其神的

还真不是我特意选跟他有关的文章。我让AI推荐5篇在计算生物或者医学方面影响最大的文章出来给学生读。结果讲着讲着就出来UMAP。

几乎所有的生物医学实验室现在都在做单细胞。几乎所有的单细胞都用UMAP。UMAP的底层就是他那个KNN的算法。那个UMAP的作者把这算法吹的神乎其神,做了一个一小时的视频讲这个算法怎么怎么好,别的算法怎么怎么不行。

他那个文章现在主要的引用都是生物医学方面和deeplearning一些背后的东西。v叔说过,总有一天,子孙后代的科研都要站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他那个KNN就是某天洗澡的时候想出来。最多最多花了两小时写出来的。投了个非常一般的会议,好像叫WWW,因为他怕不能按时毕业。最后,他还是没有按时毕业。

他这辈子到现在就那么灵光闪耀了一次。之后他一直说,只要做40个类似的,就可以拿图灵奖。

除了图灵奖,他至少跟我提过超过10次,要和我合作一个铁定能拿诺奖的题目。一般来说,过不到3天就会发现是错的。

v叔的学位是计算机。但是他在计算机领域已经是寡有所闻。今天,他又拿着我们领域的Nature, Science文章跟我吹了一早上。

所以我决定改用t-SNE了。虽然死慢,但是我就是等到天荒地老,也不给他嘚瑟的机会。

2026-4-10 如日中天=夕阳产业

 今年我们面试的AP,H-index全部超过我8年前tenure的时候。

我当年申请教职的时候,是我们实验室往前数几届中结果最差的,但是又是我之后几年最好的。我们实验室的学生水平几乎一样,区别仅仅是有没有吃到时代的红利。

在我之前毕业的学生,每一个都直接拿到了哈佛的offer。我毕业的时候,我们的小领域biological network刚刚进入下行通道,开始需要博后经历。我当时坚持一定要跳过博后直接申请,最后连滚带爬进了一个普通学校。

如果当年申请不上,我肯定不会做博后。因为等博后出来了,竞争只会更加惨烈。我一个同年同学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前几年才找到教职。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普通智力。没打算献身科学。无非是找个稳定工作,方便带小孩。想平白多产出那么多成果,必然要牺牲其他东西。

所以普通人不应该读夕阳产业。问题是,怎么鉴别夕阳产业?

夕阳产业的最佳鉴别标准就是现在如日中天、人人都在做方向。我进博士的时候,最火的方向是结构生物学。我找工作的时候,最苦逼的是结构生物学。目前而言,在计算生物这块我认为是single cell和llm,特别是llm-based spatiotranscriptomics。教授们不傻,他们选的方向往往是最大化下一个grant的成功,而不是五六年后学生在职场上的生存率。

那么怎样能够找到正在上升,毕业时有大量市场需求的方向呢?我认为可以去找名校里跳过博后刚刚进来,并且看不出来文章强的AP。他/她的方向,是pre-IPO的方向。跳过博后是一个很强的信号。

在普通学校也会有跳过博后直接AP的。这批人代表的不是未来的方向。他们是最后一批吃到时代红利的人。但是那种诺奖密度高的学校,大神们的集体智慧,会定义未来的热门方向和资金走向。那批人选拔人才,不是找刷各种指标的人,而是在定义领域。主要就是要观察普林斯顿,MIT,Caltech,哈佛,芝加哥和伯克利这六所学校的风向。不是说其他学校没有大神。而是当大神的密度不够高的时候,集体智慧会小于个体智慧。

总之,普通人不需要有眼光,普通人只需要去借大神们的光照亮前途。

当然,即使是在学术神庙,也可能指错方向。但是大神们指的方向哪怕是错的,也足够撑到拿到tenure。这种例子,在我们领域过去20年比比皆是。

那我们投胎到普通学校的普通人怎么办呢?在普通学校,不拖后腿的导师就是好导师。找观念开放,允许学生自己玩的老师。这样,你可以自己开创新方向,或者去跟随那几所神庙里大神们指定的风向。

2026-4-19 赚钱的三种方式

 UC伯克利的CS,25年毕业1029人,26年毕业851人,27年毕业350人。

看到这个数据,我深刻感受到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着实不多。大家基本是看着什么好赚钱,就好像没头苍蝇见了肥肉似的冲过去。然后发现肥肉上已经密密麻麻无处落脚,又慌慌张张的飞走。

既然多数人还是在为生计所迫而做事。还不如谈谈现在多赚钱的三种途径。

我认为,在同等背景和努力下,比别人多赚钱,大概有三种方式。相对应的天赋,在学生时代可以初见端倪。

第一是广义诈骗。低端的包括卖保险,房产中介。高端的在投行或者咨询公司洗钱。这条路径的特点是不进行实际生产,而是通过沟通表达,心理学家,资源整合获得财富。

适合走这条路的是那些学生时代国内的班干部,美国搞领导船,买卖paper的那批小孩。总的来说,他们在学生时代已经是规则的操纵者。这批小孩,基本大学一毕业直奔华尔街或者咨询公司。

选择以广义诈骗为路径赚钱的人,往往不是真的缺钱,而是心里缺钱,是欲望超过了个人产出能力能获得的财富。比如SBF,他是斯坦福的大牌教授的儿子,原生家庭非常富裕,但是他还是走向了金融犯罪的道路。

当然,我用了“广义”,意思就是大部分做这些行业的人,并没有达到法律意义上的诈骗。

第二是时代红利。选择这条路的人,一般有真实经济需求,学习能力较强,但是独立思考能力较弱。2000年选生物,2020年选CS的大部分人,现在选premed, EE的。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夜晚观测过龙卷风的过程。时代红利非常像半夜的龙卷风。来之前异常平静,每一棵草都是静止的。忽然之间暴风骤雨,雷电交加,亮如白日。这个过程只有三分钟。之后会有个长尾,雨会下一两天。

大部分追逐时代红利的人,就好像看到龙卷风来了,才去匆匆忙忙的起床去找照相机,往往只能捕捉到龙卷风的尾巴。

第三是智力输出。以高校里少数有创造能力的教授,start up和高科技公司里少数有刷子的技术人员,以及网红为代表。不要小看刷个牙也要录个vlog的网红,他们要不是智商比你高,你就不会看了。

这种人是小富即安还是大富大贵往往是个人的选择,而不是能力所限。智力的输出是可以源源不断的。

通过智力输出搞钱的人,很多瞧不起通过广义诈骗和时代红利赚钱。其实没有必要。每个人都在冒着一定的死亡率用自己的特长去赚钱。智力输出的先决条件要求很高,包括父母给的经济资本和智商资本,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奢侈的拥有,也不是自己做出了特别的努力。

2026-4-27 陷害与决斗

 中国人擅于设trap,从闰土抓野鸡到地道战地雷战。咱们老中都是学《孙子兵法》长大的。孙子兵法从头到尾都在讲怎么设计各种陷阱,怎么不费一兵一卒,怎么事成之后全身而退。Trap设多了,连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在trap中如何反击都可以成为一计。

而美国人喜欢用枪。美国人均三把枪。西方的流行文化中,把用枪主持正义视为英雄。群论的始祖伽罗瓦,美国的建国之父汉密尔顿都是跟人决斗死掉的。决斗,在美国人看来是在捍卫荣誉或者某种价值观;在中国人看来,是脑子进水的表现。

所以可以总结为,中国人解决对手的方式是陷害。陷,挖个坑;害,把不小心掉到坑里的东西偷偷杀掉。而美国人解决对手的方式是面对面的决斗。

有一定文化历史的民族都会进化出陷害的斗争模式。比如特洛伊战争中的木马计,在希腊神话里被封神。而在相对原始的特洛伊人看来,是极端卑鄙不讲武德的。

事实上,决斗这套东西在文化深厚的民族根本行不通。譬如,如果咱俩约好了,中午12点,数到一二三开枪。那么我不是傻子,我数到二就会开枪。你知道我不是傻子,所以你数到一就会开枪。我又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傻子,所以我在你去之前,就把你枪里的子弹偷走了。如此如此。

在博弈过程中,越是诚信的一方,越容易出局。换句话说,诚信的基因很难在自然选择压下长期生存。选择压留下来的都是比较cunning的人。个人认为,对于历史比较悠长的民族,能够做到cunning只用来自保而不用来害人,就是顶级品格的优质人类。

由于陷害vs决斗的文化差异,老中人斗人,一般是打小报告,设计各种陷阱。俗称“玩阴的”。“玩阴的”在中国文化里备受推崇。甚至反面人物都会因“玩阴的”变得魅力无穷,譬如黑洞里的聂明宇。“玩阴的“,在很多文学影视作品里被美化为“智斗”。

老美人斗人,一般是打*大*报告,找律师法院新闻媒体。这种行为本质是一种程序化的、鱼死网破的决斗。

西方东方意识形态上的差别会反映在方方面面的审美上。美国的樱花树是大头儿子的造型,一根直桩上顶着一刀切的发型;中国的梅花是蛇的造型,以曲为美,直则无姿。老美崇拜秃鹰,一种以暴取胜俯视于高空的攻击性动物。老中喜欢狐狸,心有七窍生于洞穴之中可以成精成仙。老美的房子院子方方正正。老中的亭台楼阁讲究回旋之美。美国的州以多直线划分,而中国的省市多以曲线勾勒。

最近浣熊常来吃鸡,我们想尽了办法设各种trap无补于事,又在youtube上看到老美都是一枪解决,故有些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