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6, 2026

教授,您是还挂念一位叫Thomas的学生吗

 严教授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再不回头。同事和领导都来问候。几个学生穿梭的过来陪医生弄药。到中秋已后,医生都不下药了。把人都叫了上来。


病重得一连三天不能说话。晚间挤了一屋的人。地上置着一个哥子玩的托马斯玩具火车头。


严教授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不倒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指着火车头不肯松。


大弟子上前来问道:“老板,你莫不是还想坐火车去哪里?”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二弟子走上前来问道:“老板,您是还记挂一个叫Thomas的学生要见一面吗?”


他把两眼睁的溜圆,把头又狠狠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严太太抱着哥子插口道:“教授想是挂念着哥子,故此记念。”


严教授听了这话,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系头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教授,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心事!你是为那 TRAINing grant,不放心,恐费了自己的start up。我如今把您的几位学生都放到training grant上。”说罢,忙打开电脑勾了common fund。


众人看严教授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参考文献:《两茎灯草》

这次我有办法中proposal

 这次的proposal,我有办法中。

第一股是Significance破题。第二股Innovation承题。第三股起讲Specific Aims。

“起讲”这一股最为重要,要模仿圣贤的口吻,可以参考AlphaGenome的Intro。贡院老师们的文章要细细揣摩。那是我的灵感源泉,但是又与我的本子毫无overlap。

然后是hypothesis,Experiment Design,Alternative approach,Expected Results共四股。最后束股Timeline。如此这般我的proposal已经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要靠20刀。去年周学监读了我的本子很生气。他说:“你这是20刀没用对。得先让AI写,再改成像人写的。而不是先人写。你一派胡言乱语,怪不得老也不中!”

要中R,才能做秀才。要中两个R,才能像范学道一样中举。

我已经做秀才十几年了。

周学监的督导是醍醐灌顶。AI写完以后,我打算Ctrl-H 把所有的unexpected换成weird。诸多轻浮之语譬如“在沙漠中寻找绿洲”之类全删干净。当今天子重文章,吾辈何须讲汉唐!

老师们最近要多多联络感情。听说范举人逢年过节都会给老师们发贺电。也常常与老师们一起去resort打些秋风。老师们谈起他时总是嗤笑,但还不是让他头名中了举人。

教师节快到了,得给各位老师发个邮件。美国没有教师节,他们更可以感受到我这份独到的心意。

仅表明心意是不够的。手上还是要有硬功夫。已经借到几枚赠币,在微信读书上订阅了最新版的《八股文鉴赏》。到时一篇一篇喂给GPT,你唱我和,写出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本子。

听说这样妙笔生花的本子,近一年陡增了十倍。老师们传给AI review的时候总是copy paste得十分疲累。不过无须忧虑,我已经想出了万全的办法:混进贡院,头撞贡院的号板,一块一块的撞过去。毕竟连周学监,当年也是撞到口吐鲜血,才有人给他捐了个门槛的。

86页错不在女主

 或许是我是女性的缘故吧,对女性更能同情和理解。我不觉得女主有什么太大的过错。女性的荷尔蒙是冲动的。特别是年轻的女学生。她们涉世未深,也是受害者。关键是为人师长,已经是成年人的一方,应该把握住自己。


我在高中的时候也崇拜过一位老师。是我的语文老师。我父母跟我不一样,对孩子学习完全没有要求。在高中之前,我不是什么好学生。我是为了他才好好学语文的。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原因之一),我最终成为了一名好学生。


如果说他不知道我崇拜他,我觉得不可能。因为我的小作文里有很多很多的暗示。我们那时是跨班批卷。但是批卷结束后会把优秀作文汇总在各班传阅。他不得不分析我的小作文。他是名校中文系毕业,怎么可能看不懂。


记得有一次周记,我写了一个童话,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他短暂点评了那个童话。很明显猜出了是我但是没有揭露是我。


2011年,我回了母校,他已经退休了,骑车来了学校。白发苍苍。他说,在我毕业之后,他们讨论了有十年,聪明的学生很多,成绩好的更多,可是再没有像我这样有灵性的了。


可见,对于他,我也是他一生的记忆。当时,我们有很多单独接触的机会。如果当时他有任何反馈,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完整。


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是对诗文的投射。是因为他站在讲台上讲的鲁迅和司马迁。


师生之间的关系,在于更有社会经验的老师是不是能把握自我。处于弱势群体的学生,并没有太多责任。


离开母语环境多年,我现在的文字水平已经无法表达出我对他的感激。如果说为什么我还活着很大程度是他给我的能力:能够读懂人生读懂古人并能够一定程度表达自我。很多老师帮助我取得了好的成绩,但是他给了我走过人生的一个支撑。虽然我不知道他给我的支撑是不是真的对,因为我这些年也承受过很多。但是至少他给我的让我在承受的过程中有所陪伴。


如果说他对我有什么期许,我猜和大多数老师一样,是希望学生顺利。但是我也没有顺利,只是靠他给与我的理解的能力到了今天。我不明白对不对。只是如此。

Saturday, September 5, 2026

这世上好吃的东西并不多

 今晚只有三道菜。

第一道是红烧鸡肉。并不是散养鸡,是Costco冷冻过的。而且鸡皮已经被小孩挑走了。第二道是虾米冬瓜汤。冬瓜和汤里都是水,我吃了一定会脸垮的。最后一道菜,是清炒扒下来的冬瓜皮。他们说冬瓜的营养都在皮里。

没有一道是没有吃过的。没有一道,能让我打起精神,把我的中指放在两根筷子中间,再调用我的口轮匝肌张开嘴,然后把它吞咽下去的。

这容不得我不抱怨:“人家苏东坡几十年发明了那么多名菜。怎么这么几千年就没有新鲜东西了呢?桌上没有让人能惊艳的菜,你们不如让我饿死算了。”

“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不像苏东坡一样发明几道菜。要不你也做顿饭看看你做的怎样?”我爹说。

“苏东坡他是喜欢做饭呀。我只是喜欢吃。”

爹把炒瓜皮清理干净,又使劲刮了两下盘底:“你这种人需要下放,需要劳动。我们做农民的时候,大米饭拌酱油百吃不厌。一个农民出身的人,不就是吃粗茶淡饭吗?”

可是我不是农民呀,我是个博士,名校博士,P、H、D。地球上没有比我学历更高的人。我一个PhD,就不该每天吃一点惊艳的东西吗?

“你博士就不能粗茶淡饭了吗?我看特朗普和马斯克都是吃汉堡的。你博士难道比马斯克还高贵了?” 我爹反驳。

“特朗普和马斯克,人家有事业可以忙的。我又没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每天吃点新鲜东西。”

我妈则觉得我吃得太饱了:“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水煮蛋,别的什么都不吃也够了。”

她不知道,我是因为没有可以吃的才吃了两个水煮蛋的。今天我至少开过三十次冰箱。里面只有面包、水果和牛奶,全部是我出生第一年就见过的东西。两个水煮蛋我是沾了酱油才咽下去的。而且,我是一个需要脑力劳动的PhD,一天两个水煮蛋怎么够。

v叔插进来:“你想想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买。”

想了一圈,安城没有太多可以下口的东西了。似乎只有Gandy Dancer的烤奶酪可以勉强一下。V叔说,我现在去买,开过去5分钟。

可是Gandy Dancer也太贵了。再说,我已经报名下周接待系里的seminar speaker,就在Gandy Dancer。到了那天,我可以点三份烤奶酪,其中一份带回来第二天早上吃。

“Meijer或者Costco,或者中国超市呢?“ V叔扫光了红烧鸡肉和冬瓜汤。

“那些地方哪儿还有没吃过的东西。我吃一顿少一顿,必须要新鲜的才行。”

“168的甲鱼呢?要不明天去趟168。”

甲鱼也是吃过的东西呀!我一辈子只能吃几万顿饭,怎么能吃一样的东西?

V叔舔了舔盘子里的汤:“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读后感,可以整人,但是不要整人畜无害的人

 

读后感,可以整人,但是不要整人畜无害的人。

我读的,是人生这本书。

之前我提过,即使对于把我往死里整过的人,甚至真的做到让我认真考虑过死亡的人,我也可以祝福。有的网友评论说我这是一种畸形的圣母心理,是一种道德傲慢。其实不尽然。这是因为很多事情应该由上天处理。所以轮到我,只有敬畏,敬畏上天以及敬畏因果。

我很早就下定决心,即使对于深深伤害过我的人,如果他们有一天有需要,只要不违反道义,我也会尽我一切努力帮助。这不是做给谁看的,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得我的善良。我是做给天看的。

当然,有心为善,其善不善。可是因为我经历的太多,没法做到无心为善的境界。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从内到外的林妹妹。而且比较高冷,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的气质,不要任何东西也不愿意与任何人多接触。可是我这么一个林妹妹一样的人,有时也会成为恶意的目标。

他们后来都演出了上天给他们安排的最合适的剧本。人生是一部大片,虽然大家都是即兴出演,也会为了吊观众胃口出现很多戏剧冲突。但那些都是为了爽文更爽。作为一名观众,应当真心祝福所有群演,坐看花开花落。

不要去整一个人畜无害的人,不等于不要去整人。人,是一种动物。只要是动物,最基本的是生存竞争,是掐得你死我活的。互相倾轧是所有高等动物的生存本能,是符合天伦的。好比一个猎人,为了食物理所应当的去打一只成年鹿。但是他不能去打一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腿细的像棍儿一样,身体微颤的幼年梅花鹿。是有梅花鹿一样的人的。如果去整这些人,上天都会觉得污了眼。

譬如,我有一个朋友,她和我差不多年龄的时候被整的也挺多的。但是整她的人也过得挺好。我俩聊起来这点,谈到过是因为她也算是性格强硬,非常愿意去为自己争取的那类。

类似,我近些年变化也很大。面相都变了很多,越来越像孝庄皇后了,宁静那版的。能看出来是经过宫斗熏陶并且活到了第二部的女主。我认为如果是现在,如果是势均力敌的人来整我,反而倒是不会有什么因果。

只不过有些人的本性,如鬣狗一般,执着于聚众和围圈,恃强凌弱而已。

每个人都是多面的,都有人的一面和鬼的一面。但是如果真的处心积虑并有计划有步骤地往死里整过一个人畜无害的人,我觉得是之后无论再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的了。因为这的确是人性中最大的恶。

我是挺同情管理地狱的,要经常接管这种人,也是够糟心的。

Wednesday, September 2, 2026

顺天而行,可以得到上天的护佑

 《二刻拍案惊奇》里有个叫文若虛的,穷的一干二净。有天他走在路上遇到一个商队,拉他去海外做生意。文若虚于是开启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他在岛上闲逛时,看到了一张床一样大的龟壳,顺手捡了。船上的人都笑话他,大老远搬个破乌龟壳回来。结果回到福建,遇到波斯富商,人家一眼认出里面藏着二十四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一颗就值五万两银子!文若虛直接迎来了人生巅峰,就地娶妻生子。

“立地”而成佛、”原地”而坐化,万事都要顺势而为。顺势而为,可以绝处逢生——

昨天我收到了annual review report。系里说我得再拿一个R level grant才行。我真的是没有任何唧唧或歪歪,签了字立刻动笔开始写。掐指一算十月的deadline时间紧迫。我决定熬夜写。

平时我是8点睡觉。孩子们在我睡之后才开始做夜宵洗衣服最后烘干。昨晚我一直干到12点。全家只剩我一个还在奋笔疾书。我干活的位置在洗衣房旁边,听到烘干机轰隆隆响了有三个小时。进去一看,我的天,里面的铁片都烧糊了。如果我昨天没有乖乖写标书,哪里能躲过这一劫。

这是直观感受到了上天的护佑。但是上天的护佑也只有顺天而为的人才能接的住。

就说上周吧,我两天之内choke了五次,咳的是生无所恋。五次都是过敏一种中国店买的葡萄干。开始还可以尝一尝味道才choke。但是我没意识到老天有护佑的意思,一定要再试。到后来刚刚放到嘴边,就开始狂咳到吐。

正当我悲痛万分,抱着葡萄干感伤命薄无口福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包装上的白条警告:果然,这东西在加州是致癌的。

Tuesday, September 1, 2026

每一代人都有他们的小脚要缠

 以前叫缠小脚,现在叫整容。其本质同为不接受本有的形态,而依照暂时的审美标准改变身体。

这种审美并不是“美”。一旦时代改变,原先的“美”可以变成丑。譬如几个指头扭曲在一起,拳头一般大的三寸金莲,如果让今天的人看到,是无比恐怖的。而今天那些垫高了下巴的鞋拔子脸们,放到其他的年代,也会是一样的丑陋不堪。

但是这种以丑为美的行为又充满了进化意义。譬如,明代改嫁、偷情、歌姬等文化盛行,小脚可以让女人走的慢下来,间接增加婚姻以及遗传稳定性。同理,现代人结婚生育晚,而实际生物遗传稳定的女性生育年龄在35岁以前。故而涌现出拉皮,填充,隆胸的生意。

至于鞋拔子脸,也是一样的道理。下庭较短,类似林妹妹的柔弱长相,在明清的社会风气下有上面讲过的优势。而类似刘姥姥的长下巴,代表着健康的身体和长寿的基因,在整体生育年龄推后,以及祖辈帮助带孙辈的今天是有进化优势的。

故而,不论是裹小脚还是整容,都是女性获得资源,男性获得生育权的利益交换过程。不能只用历史的眼光观其愚蠢,也应该看到它的生存和进化意义。

正因为以上原因,缠小脚的行为几乎为女性所特有。越是处于劣势的女性,越容易对此上心。当年第一批脱离缠小脚的,正是思想独立生活独立的女性。而一个在脱离男性审美之外,依然对自己能力自信满满的女性,也不太会去整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