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rch 24, 2025

New Year's Resolution

2020年渡过了来michigan之后最美好的一年。从来不知道生活可以如此岁月静好----唯有感恩----感谢家人的温馨陪伴,感谢学生和员工的努力, 感谢药厂和外校几位朋友的年复一年的支持。

回看去年的New Year's Resolution,很多愿望“亲君子,远小人”,“陪家人”,“小楼一统琴棋书画” 都因为一场疫情自然实现了。所以真是应了那句话,"be careful what you wish"。感恩神的大能!

今年的Resolution,第一是做一个好人。善恶有报,从来没有像2020看的如此清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以前不能理解的种种,后来都发现是最好的安排。为自己过去的怀疑感到羞耻。敬畏神的大能!感恩神的眷顾!

第二是要提高生活,做事和社交圈的水准。20年这些方面都稍有改观,感到受益无穷。2021年要大幅度提高。

感恩2020,加油2021!



此文写于2020年年末(由于丢失账号一直没有贴出来)


Thursday, September 10, 2020

想念我的恩师Will Lee

今天教师节。我非常想念我本科在University of Hong Kong时的一位导师Will Lee。

我在港大读的是生物系。那时候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就听说系里有个‘大牛’老师,Dr. Lee,说是他的课非常严格,学分又多,但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美中不足是分数下来一般都很低。如果在他的课上考了第一,就可以进入他的实验室。而他的实验室里每一个学生都出路很好。

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进入他的实验室。所以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我就坐在第一排。我记得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个老师好儒雅,好有深度。我认识Dr. Lee的时候他已经50多岁了。我觉得如果用帅气来形容我的导师,实在是一种侮辱,我觉得他是很美的。高雅知性和深刻的美。但是他也非常的男人!后来听说他也是我们系的chair,所以我的印象中,chair就应该是这样温文尔雅的才对。

Dr. Lee 讲课特别清晰。我觉得我读过不少著名的大学,包括清华,普林斯顿,见过不少大学者,但是在对自己领域的知识概念的清楚程度,我认为Dr. Lee也是非常出众的。上课的时候我常常会走神,会想到,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人。后来索性把讲义在上课之前就倒背如流--这样上课的时候可以只听他说。

学期结束,我顺利成章考了年级第一。我早就听说,Dr. Lee是会主动联系年级第一的学生的。但是我拿到成绩的那晚,我已经没办法等待,给Dr. Lee发了邮件。然后我真的是颤抖的打开他的邮件,Dr. Lee说,他正要联系我。我其实当时是非常非常紧张的,因为知道他的实验室非常难进。后来知道我们那届居然进了两个学生!我是有一些嫉妒的!

我在实验室的一年多都跟Dr. Lee没有什么交集。那时候有个博士后小姐姐带我做实验。偶尔在电梯里碰到的时候我会特别的紧张,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我那时候最希望的应该是能出点儿结果,然后找到机会他讨论。但是现实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学习一些实验技能,大概只是浪费博士后小姐姐的时间。我确实是不适合做实验的。

在我大三那年,发生了一件对我后来的career有所影响的事情。当时我们楼share同一个cell culture room。我有一天做完实验,忘掉了关上那个culture room里面的冰箱门。简单的说,就是大家的cell line都在一夜之间被我搞死了。第二天我一无所知去了实验室。就发现所有的师兄师姐都对我视而不见。我问一个师姐,怎么回事,她说,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让我们损失了多少多少钱,白干了多少多少个月。我真的是羞愧难当,我当时下定决心,再也不会踏进湿实验室一步。后来我也真的再也没有做过湿实验。

那天我收到了Dr. Lee的邮件,他要跟我约聊。我觉得自己好倒霉。我盼星星盼月亮的会面竟然是为了我犯下的错误!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我永远都不能忘了那一天!我的导师Dr. Lee就跟以往一样,微笑着歪着头靠在他的转椅上。他问了我课程怎样,闲聊了几句。Dr. Lee完全没有提我搞死cell line的事情。然后他说,“我带过的本科生,研究生和博士生,或许有一百个,我发现了有一个特质,可以预测一个学生将来的发展,你猜是什么?” 我非常沮丧,问“是仔细么?” Dr. Lee 摇摇头,“是这个学生早上几点开始工作。”他说,他发现,一个学生晚上干到几点并没有关系,但是当一个学生早上急于起床看实验结果的时候,说明他对研究真正的热爱,对科学真正的好奇。”

我现在带过的学生也有四十个了。我发现并非如此,各类schedule的学生都有非常优秀的。多年之后的我终于明白,我的导师是在鼓励我,因为他知道我是喜欢凌晨起来工作的。

2019年圣诞节的时候,我例行问候了那些曾在我生命中给过我帮助的人们。那次Dr. Lee回信给我写了很多,他说他一生带过四十个博士,他说我一定会超过他的。我非常感动,但我觉得我今生在为人师表上都不可能超越我的恩师!今天又重读了这封邮件,这封邮件我是读一次哭一次。他说,他的学生后来都非常幸运,我也会非常幸运的。我非常感动!

终身难忘!我的恩师Will Lee!

Friday, January 31, 2020

自我隔离14天

今年,是15年后我第一次能有机会在春节回国。上飞机前,只有几例冠状病毒,但是到了下飞机的时候,武汉竟然已经封城。短短几天时间,全国大中小城市纷纷封城。北京街上人烟稀少,整个城市像鬼城一样。从机场到家的路上,最大的感受就是北京怎么不堵车了?

坐在家里,我常常感到偌大的北京似乎只有我和爸妈。打开电视,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春节晚会一片歌舞升平,正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可是一天几次更新封城,封路的消息,让人切切实实的感到一场灾难正在悄然而至。


肺霾与雾霾笼罩下的北京城

我在北京的六天,一直足不出户。只和爸妈打牌下棋看电视。下棋盘盘输。但打牌是我的长项,两个大家庭里没人打牌赢得过我。‘看我怎样把一手烂牌打赢’,是我打牌时的口头禅。读了一本研究生教育导论,一本云梦山考记。看了《诗词大会》,很美,自我感觉水平可以上场比赛。

回美国后,为了不让人讨厌,我决定继续地下室隔离。想不到几天后全国要求隔离14天。每天只有三顿饭送过来 ,没有人说话或者任何interaction---- 大概很多正常人这样要被逼疯了。但是我无比享受这段时间。如果一直这么隔离下去完全可以接受。白天我写程序改文章。晚上弹琴读书。特别可惜谱子都不在楼下,只能在电脑上找出来弹,翻页不方便。也特别可惜画画的东西都在楼上----心情动荡的时候总想画一会儿。这两周读了《中国书法五千年》(里面讲到当官的书法容易流传下来,所以我可以放弃了),《音乐理论》,《达芬奇传》,和《上层林》的一些章节,都是以前读过的,重新分别做了一点笔记。每天读几节《圣经》。也重读《金刚经》的段落。其实如果我自己在地下室也没有什么白天晚上,一切都是自由的时间。

到了第三天,求LD再扔几本书下来解闷,里面夹着一本doomsday book,双线索的写法,真应景啊。人类在任何年代对于病毒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我人生没有什么别的希望,唯一就是希望能够多有独处的时间。所以,这段地下室隔离,对我而言是非常自由而快乐的。之前我读了牛顿在1655年的18个月瘟疫隔离期做了什么--发明了微积分,光学原理,这让我大大收到鼓舞。思想的自由并不受物质条件所束缚。正是这独处的时光让我可以读自己想读的书,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就是离古代那些大学问家,科学家,艺术家特别近,离神特别近,好像很亲密的朋友及父母一般。享受这难得的安宁和喜悦。


Wednesday, January 1, 2020

New Year's Resolution

亲君子,远小人。
陪家人,常读书。
少说多做,要天天学习。
多谋大事,少鸡毛蒜皮。
世间不乏群魔乱舞,所以要牢记沉默是金。
小楼一统琴棋书画,生活在于品味与精致。




Sunday, December 1, 2019

尼斯小记



自打养了四个娃,能够真正享受旅游的机会就越来越少。讲真,带着娃出行绝对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是一场苦苦的修行。这世界上任何事情,如果是不得不做的,那么即使是娱乐,也是非常痛苦的。这次应朋友之约去尼斯,算是几年来第一次不是为了非做不可的工作,也不是为了非去不可的旅游,出去玩儿了一圈。

尼斯小镇坐落于法国地中海沿岸,所以大部分季节是温暖而潮湿的,热带常绿植物为主。大多数时候,天上总是密布着云。我们去的几天,断断续续在下濛濛的雨。空气里是海水的淡淡咸味。天晴的时候,阳光疏懒的洒下。分不清是光还是风抚摸在脸颊。


海边日出



尼斯的主要文化景区在旧城,由几条只能并排走过一两个人的步行街组成。由于地处阿尔皮斯山脉,几乎所有的街道都是上下坡。街道两旁是各式小吃或是杂货铺。尼斯的饮食以意式为主----面包加火腿肉,在大块的海盐上现烤。我们走在街上,总有当地人热情的请我们品尝。一圈下来,肚子也可以填饱。




















街边卖海盐的店铺


城市很小,只要步行10分钟,就可以从旧城到海边。岸边人们悠闲的散步,壮阔而又祥和 --- 在海水啪啪打岸之中,我似乎还能听到了云翻滚的声音。





















尼斯海岸线


我爱海。从小长在内陆,第一次去天津出海的时候我13岁,到现在忘不了那种砰砰心跳的感觉。后来我选择去香港读本科,也有爱海的成分。那时我常常自己坐车到港岛最南边,或是边上几个群岛,一呆就是一天。看海那无穷的变化和层次,那无限的深与坦然,我问自己,这世上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掷出一块石头,不留下任何痕迹,那海一如既往 ---- 还有什么样的荣耀或是屈辱是放不下的?





















尼斯海边

Monday, October 14, 2019

何为天堂,何为地狱

今天在twitter上读到一个问题,What'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Heaven and Hell? 下面各式各样搞笑的回答。我也添了一句"Heaven is the library, and hell is the meeting room"。

记得曾今在一位科学家的传记里看到“图书馆是世界上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对这句话我真是can not agree more。早在港大的时候。我就常常会在学校主图书馆的二层从早待到晚上11点。全透明玻璃的设计感觉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我读大学的时候,很少买课本。基本就是驻扎在图书馆,需要参考书的时候,就在图书馆里现找。

我觉得天堂就是一种安全感和归属感吧。在图书馆,我能够感到这种安全和归属。

后来我做了faculty。我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我终于可以用‘公款’买课本了。我做这份工作就是为了可以免费读书。但是终归,‘书非借不能读也’。Umich的图书馆可以说是无所不容。我在这里借到了很多我想在社区图书馆借,甚至在整个mid-west图书馆找遍了,也借不到的图书。其中包括了周星星读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这类小众图书。

何为天堂,何为地狱?这个问题我真是想过很多很多我自己的解释。但是我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正解。图书馆,就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Monday, August 5, 2019

再读《牛棚杂记》

今天读到一篇关于顾圣婴的文章,在最后,作者悲愤发问“物华天宝的死,映射出那个时代的黑暗。在痛彻心腑之后,我们不禁要问:那个时代还会来吗?那些曾经横行的人们今安在?你们还好吗?你们不忏悔吗?”

顾圣婴是我国上世纪举世闻名的钢琴家,被誉为“钢琴诗人”。在文革中被诬陷凌辱而死。她的一位老师在15年后知道她的死讯,放声大哭,“天呐,天呐,顾圣婴,上帝再也不会给我们这样完美的女孩了”。

我想到以前读过《牛棚杂记》里的一段话,就是季老说,知识分子确实有一些缺点,“但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折磨知识分子?知识分子身上毛病不少,但是十全十美的人又在哪里呢?” 我对这个问题有我的体会和答案,应该是嫉妒羡慕,所以发展成恨。至于诬陷,凌辱暴力攻击知识分子,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只是在当今社会,他们会用比文革更无耻的方式掩盖事实。那些横行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任何忏悔。事实上,他们都活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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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看到和想的远远不只是这些。更对我有所启示的是那些像季老一样,在牛棚中寻找乐趣与解脱,熬过文革,又为文学,艺术,或者科学作出重大贡献的伟人们。我会问自己,如果遇到类似的情况,是否能够熬过这样的十年?又应该怎样熬过这样的十年?

于是我再次翻开《牛棚杂记》,这次,不是反思人类历史上重复性非常高的人整人的事件-因为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那么想也没有用。这次,我是学习和总结季羡林老先生如何苦中作乐。

最重要的是腹有诗书,季老在被批斗的时候,常常会联想到文学作品里的一些场景和辞句,既可以转移注意力,又可以苦中作乐。再有是对现实的残酷要有清醒的认识。我同时再翻阅老舍的作品。老舍对于人性的善有期待和假设。他的眼里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是季老,似乎接受了人性的恶没有底线。我斗胆揣测,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的命运迥异的原因。最后一点是幽默感,“这一位张老爷,坐在一把椅子上,抬起右腿,把脚放到椅子上,用手在脚指头缝里抠个不停”,这样的速写中,才会让季老感到“训斥和怒骂,我已经看惯了。但是他这坐的姿势,我觉得极为新鲜”。我想,当我的人生中也不得不经历那种脚放到桌上的人,或是吐沫横飞的谩骂时,我也要像季老一样以诙谐的态度来面对。

关于本文开头那几个问题,我想引用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我的话已经说完,去年说的,今年还适用,恐怕明年也还适用,但我诚恳地希望不至于用到十年二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