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16, 2019

知乎上一篇文章

今天在《知乎》上读到一篇关于我的文章:

https://zhuanlan.zhihu.com/p/62675408

人往往最难以看清楚就是自己,在此真心感谢这位教授指出我骄傲的缺点。

任何形式的傲慢其实就是无知的表现。“实迷途而未远,知今是而昨非”,为过去的骄傲的自己而惭愧。




The below is copy-pasted from zhihu with permission of the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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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才朋友官远芳


我认识很多聪明人。其中最接近天才的,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女生,官远芳。
当年高考,我以全省理科第八的成绩进入清华大学以后,又很偶然地参加了香港大学在清华大一新生中的入学考试,拿到了奖学金转学到香港。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官远芳。我们十个要去香港大学的人在清华那年要修很多英文课,基本天天见面。那时我对她的感受是,话不是很多,人挺有傲气。她人也很清秀美丽,很有气质。我知道她是那年北京市理科第二,聪明肯定是聪明的。
后来我们都到了港大。我们都面对一个挑战,就是以前用中文学的东西现在都要用英文。对工学院商学院的人而言倒还罢了,工学和商学的专有名词就那么多。但他们学生物的人面对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要记很多植物的拉丁文名字。但这些对她好像都不是什么事儿。我记得远芳当年考试成绩很多都是A+或者A,她说如果考了A-在她看来就是失败。她还把自己这种想法说出来,要说也是挺特别的。
我记得我问过远芳都是怎么复习的。她好像考试周大部分时间都在楼下自习室,连寝室也比较少回去。她说她把课程的笔记都能默写出来。不服不行啊!
我记得她上一个英文课,据说那位老师要求很高,基本不给A。但是她非要得A。她很认真地练习英文写作,后来好像也拿到了A。
我印象中有一次我们一起学一个东西,远芳比我学得快,当时我问她,怎么你学得比我快啊。她说,因为我比你聪明。这话挺噎人的。但我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远芳人看着有点儿冷傲,但其实心挺好的。有一次我暑假回北京凑热闹上新东方的GRE班(上了之后我对新东方感觉很一般,后来考GMAT都是自己准备的),还在她家里住了一两天。我觉得她是个比较怕麻烦的人,但当时她知道我没地方住,主动跟我说可以住她家,我很感激。(那年非典刚过,我好像还在北大朋友那里蹭过,也在清华以前舍友那里蹭过。出门靠朋友啊!)
在香港读书时,剪头发挺贵的,要一百多港币吧。我是留短发的,不像留长发的同学可以攒一攒,短发还是得剪。但当时我不太舍得花钱,远芳还给我剪过头发。现在回想,我们俩人都很自信啊!她对自己的剪发技术自信,我可能一方面是信任她,同时也觉得自己能hold住新发型吧。
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铜锣湾逛街,除了大店还去了街上露天卖衣服的摊子,她说其实这里有的衣服拿到店里,摆的漂亮点儿,价钱就上去了。平常我们有时会讨论化妆品护肤品,她说含维C的产品尽量晚上用,还会讲一些听起来就很专业的生物化学知识,让人感叹确实是活学活用。
大学毕业以后远芳去了普林斯顿读博,很快也结婚了有了孩子,还没耽误读博。这中间我们见过一次,她还是很有主见,很笃定。
又过了好几年,远芳在自己的领域已经做的小有成绩,经常被邀请去给seminar了。趁着她来北欧讲课,我们见面了。从大学初识到这次见面,17年过去了。白驹过隙,我们脸上的胶原蛋白都少了点儿。但那种感觉真是奇妙,因为一见面一说起话,还是当年的感觉。
我问她现在做的Machine Learning机器学习方面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学的,她告诉我都是她博士毕业找到教职以后学的。她说找到了教职拿到了启动经费,当时就觉得这么好的条件能够来学东西,真好!而且东西学会了也不愁以后找不到地方。
我觉得这确实也是种境界了。不是想着发表文章稳定教职,而是想着学到东西走到哪儿都不怕。这是两种思维方式。
(现在学术界的文章,灌水的不少。恐怕就和靠文章数量来评职称有很大关系。但怎么说呢,也能理解,评职称肯定还是要有一些标准的。)
她问我,“你真的喜欢学习吗?在独处的时候,你干什么呢?如果你真的喜欢学习,那自己独处的时候应该是在学习。”
她还问我,“这些东西(机器学习的知识)对我一个学生物的难,还是对你一个学了计算机的难?”我是有软件工程学士学位的,听了她这话,汗颜。
我也去听了她的seminar,她讲了三个项目。其中一个是通过手机内置的传感器收集的手机位置的数据来判断哪些用户有阿兹海默的初期症状。一般我们听到deep learning深度学习,想到的都是算法,在算法上怎么变花样。但我感到她是首先去想这个问题的实质。比如,手机可以被多个角度拿着,横着拿竖着拿,这时x, y, z的坐标会改变,但是这其实不影响对阿兹海默症状的判别。所以她先通过欧拉描述转动的方式对坐标进行了转化。其次,不同的阿兹海默患者在抖动的幅度抖动的频率上有所不同。换句话说,不是说一个抖得大的人就得了阿兹海默一个抖得小的人就没有得阿兹海默,也不是说一个抖得频率高的人就得了阿兹海默一个抖得频率低的人就没有得阿兹海默。所以她对数据在位置上做了normalization,在时间上做了normalization,然后再用这些数据来训练模型。最终他们的算法达到了很高的准确度。
我觉得她的方法确实很高明。她是去了解数据的性质,去思考数据是怎么来的,去思考问题的实质,阿兹海默患者的初期症状是什么,然后对数据进行处理以后再来训练模型。
在她的网页上,我还读到她对survival data处理方面的一个贡献,GuanRank。过往处理survival data的方法其实只是使用了数据的一部分。比如,在第200天观察时A还活着,在第190天观察时B去世了,在第210天观察时C还活着。这时传统的办法能够把B相对于A,C先过世的这个信息捕捉到用来训练模型。这是基于对所有人谁先过世谁后过世进行排序。但是A和C在观察时还活着的信息,却没用被传统方法用起来。因为我们只是知道第200天观察A时他活着,不知道如果第210天观察A时他是活着还是过世了。GuanRank其实就是把这种数据利用起来。因为如果A在第200天活着,那么和C比较,他在第201到第210天活着还是过世了,可以用概率来表示。引入两两比较的角度以后,即使我们不可能对所有人做一个绝对意义上的排序,但是可以对任何两人有引入了概率的排序。这样一来,就把原来的数据中更多的信息挖掘了出来。
我想,如果说远芳接近天才,那么天才所具有的能力可能是:智力,专注力,钻研精神,不畏难,和直觉。
远芳是个善良的人。她有她的骄傲,但我想,当我们知道我们的才能来自于上帝,也就没什么好骄傲的了。Gifted. Talents are gifts.
我想,真正需要感到愧疚的,是要为着嫉妒别人才干而愧疚,为着没有好好发挥自己的才干而愧疚。
天才是上帝给人类的礼物--- Yuan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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