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吧,瘟疫也姓温。一味追求苦难叙事,苦难可能变成一种瘟疫,愈演愈烈。
最近我读了《平凡的世界》。翻了一下作者的生平。比较唏嘘但是毫不惊讶。
追求苦难叙事的文艺家,一旦从苦难叙事中获得认可,很容易陷入更大的苦难。仿佛只有受苦才是高尚的,只有悲惨才是深刻的。当这种叙事对大脑产生多巴胺刺激后,人会潜意识把苦难和社会认可、奖励绑定,通过寻找苦难来重新获得这种刺激。描述他人苦难或许可以,长时间的自传性描述很容易越陷越深。
追求苦难叙事的艺术家,一旦从苦难叙事中得到正面反馈,会以为只有苦难叙事才能得到认可。他们还真有可能成功,名誉上的成功。但是他们很少,能够获得世俗所推崇的多子多财长寿,福禄寿那样的幸福。
人首先是动物,应先实现达尔文成功,再实现人性成功,最后实现神性成功。在这个基本次序下,怎样获得的成功,比开始的几步有多成功要重要。如果一个小孩第一个获得的小小奖励是作弊来的,这个小孩很有可能在欺诈的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金融犯罪。如果一个人开始的成功是自己努力来的,他学会的是苦干可以带来成功。 如果一个人第一次拿到好处是靠献媚,那他一辈子都试图靠献媚往上爬。事实上,哪怕是躺平,一个人也会有概率偶尔获得成功。总之,几乎所有方式都会得到一些正面反馈。那么由什么方式获得,将定义这个人对什么方式产生巴甫洛夫反应。这个方式会慢慢演变为此人的生活方式。
所有的方式中,最糟糕的莫过于自我苦难叙事。属于越过达尔文和人性成功,直接追求神性成功。一旦已有的苦难被消耗干净,他们会潜意识中继续寻找甚至制造苦难。
除了巴甫洛夫效应,还有自证预言效应。当一个人反复暗示自己人生定位的时候,人生也会走向那个定位。
有些文艺机构一味鼓励苦难叙事,是太兴奋于舔舐他人伤口的血迹。是有危害的。记得前几年全家一起看一个看一个绘画比赛的金奖作品展,大多数是表现心理和身体的撕裂,畸形和挣扎。有个孩子边看边感叹:”American arts should be about BEAUTY." 她特意把重心放在beauty上,我记忆犹新。现在的文艺审美趋势可以说是有一点点容不下古典意义下的beauty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