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3-26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江伦送我情

 是江伦，我没写错

今天破例多发一贴，因为无力压抑想说的话。 20年前，我遇到了来美国后的第一难。就是需要赔偿一件比较贵重的东西。当时的委屈和无助，今天想起来还是在办公室里泪如雨下——其实，我已经分不清是当时的委屈，还是我在这个事情中意外获得的一份珍贵的友情，还是对青春的怀念让我泪如雨下。 这件东西是在北京手工制作的。那时也没有淘宝代购。我的一位师兄，跑到城郊，垫付600元，做好后快递寄到了普林斯顿。他的名字叫做江伦。我们曾经短暂的坐过几天同桌。我跟他说有一天我会还钱给他。 特别可惜的是，msn就是那时完蛋的，所以我永远失去了和他的联系，不仅仅是因为不想还钱。 之后我们在各自人生的高速公路上匆匆奔驰，有时几年不会想起他，却也从未忘记。 两周前我在给一个学生答辩的时候，想到”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突然想到了这位师兄和那段时光，在停车场呆了很久很久，难以平复心情。我想此生再也不可能有机会谢谢他了。 真的是冥冥中有天意。昨天，因为别的事情我居然收到了他的邮件。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江伦送我情。我记得这是我20年前给他发的一条信息，因为那时的我太内向和清高说不出谢谢两个字。他说他也记得，而且当时激动了好久，青涩的回忆。 现在他有了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幸福的家庭。我感谢上苍，让我们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平安幸福。大家都经历了这么多，变化这么大，可是又什么都没变。 想起了我天涯海角，许许多多曾经如此亲密，却再也不见的朋友们。有些只能回想起当时的喜悦与悲伤，但是那张脸已经在记忆里模糊，甚至连名字都淡忘了。这真是可悲的一件事。对我来说，是对于时间，别离的无力感，也是对逝去青春的追悼。希望你们都一切安好，过着幸福的生活。 特别巧，他最后提到《四种爱》，这是一本宗教图书。我之前给全书通过个人的生活经历写过大概10篇注解。有时我会拿出一篇分享给迷茫中的朋友。只是过去的我还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作者说Friendship是人与人之间最伟大，最持久的爱，所以在写作中也驾驭的比较吃力。今天这一篇算是我对Friendship这一章的再次剖析。 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江伦送我情。感谢命运让我在有生之年有机会说一句，谢谢你。

2025-3-27 Estate sale一场为不必为凉面打架的party

 说起来华人聚会之后最容易引起争端的三件事，票子，孩子，和凉面。逢年过节，凉面帖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做了“硬菜”的谴责带凉面的。带凉面的argue你既然请客，我人去就很给面子了。最后争论往往是上升到人品，道德，和伦理的层次。像我家这种带着六张嘴，而且常常外卖解决的，那是party中的公敌。不晓得早让多少人“瞠目结舌”于我们的“没诚意”，又上了多少家的黑名单。

所以题主我今天一定要造福人类，推荐一样比聚会开心、轻松、好玩100倍的活动，就是Estate Sale。 Estate sale，就是人死了把东西拿出来卖。我家@V叔的祖上倪家，是个大家族，就是在民国期间做estate sale发家的。 Estate sale满足party的一切定义，但是又比party更能更满足大家的好奇心，窥探欲，优越感。去普通的聚会，无非就是看看人家家的客厅和饭厅， 一起八卦仅有的几个共同认识的人。Estate sale是整个家敞开了给你看，你可以一间一间屋，一件一件东西慢慢翻过去。去普通的party，你不能说我看上啥了就带走。去estate sale，是想拿啥就拿啥。 如此敞开了随便看，还不需要在蛋糕，年糕和凉面之间犹豫，真的是天下难得的美事。 事实上，estate sale比party更容易聚集起志同道合的人。比如一个裁缝死了，那么全城爱好缝纫的就会去那里收拾剩下的布料。如果一个文学教授死了，就会有一批文艺青年去收书。像题主这种喜欢接触不同人群的，就特别喜欢estate sale，这样可以接触到不同的、有趣的人。 Estate Sale也不是没有鼓乐之乐。事实上，家家都有些钟鼓琴瑟。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大家会更放的开吹拉弹唱。题主的practice，主要就是到estate sale上见招拆招。 Estate sale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无需担心遇到谁，几点去，可否取消。Party难免请来互相看不惯的人，那么好好的party就变成了主人的单口相声。Estate sale都是萍水相逢，奔着共同捡便宜的目标。无需担心迟到，也不用感冒了还硬着头皮千里传毒。 今天带娃去了Estate sale，娃开心的合不拢嘴。所以分享给大家--这个不会为了凉面打起架来的盛宴。

2025-4-1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郁可唯《鹧鸪天·桂花》中一个精彩的处理

今天刷到这首古风曲子，处理的不错。大家可以听听。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这句词其实还有一个更popular的版本是“何须浅碧轻红色”，就是百度知道用的版本。这个popular的版本完全是误传于王国维评论“易安语也，其词品亦似之”。其实人间词话里根本就没这段。但是就这么copy copy，错的就变成了对的。 “碧”对“红”，所以“浅”只能对“深”。前文已赞桂花“暗淡轻黄体性柔”，那么群花就只能是姹紫嫣红大俗之色了。所以，“深”在这里才是唯一正确答案。 郁可唯不仅用对了版本，还在唱到“深”字时特意加重，令人会心一笑。 说起来易安词五十首，最出名的还是几首菊花诗。但是李清照其实非常讨厌菊花。她笔下的菊花并不是“宁可枝头抱香死”，”此花开后更无花“，高洁傲立的菊花。她从女性视角，看到的是“人比黄花瘦”，”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一种身体，精神双病态的菊花。 李清照其实喜欢的是桂花，”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菊花，梅花那样快死了还硬抗的状态，在她看来只是一种对无奈命运的顽抗而已。“薄雾浓云愁永昼”，这种状态是令人哀叹的。反而，处弱守柔，情疏迹远，远离纷争和一切情绪的桂花才是“花中第一流”。 然而李清照这首《鹧鸪天·桂花》并不像她那些菊花词那样出彩。开头几句比较美，但是整篇读下来，有点不够刺激。后面的“梅菊羞妒”，和前面的“浅碧深红”对不起来。结尾也草草，咏物诗无喻理。 李清照讨厌菊花，却留下了诸多脍炙人口的菊花词；欣赏羡慕桂花，却写不好桂花。因为她笔下的菊花是她自己“病起萧萧”还硬扛的现实，而她的桂花只是她的幻想。 郁可唯就不一样了，她显然在一个很舒服的状态，所以给出了最好的表达。我还是有点羡慕她这个状态的。

2025-6-12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高考马上出分，所以我置顶这个帖子。过两天拿下来。失利的同学不要难过，要相信一切都是暂时的）

刚刚在微信群惊闻一位高中生，都没有等到斯坦福和杜克的结果出来，就在Ivy day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在群里引用了白居易的诗: 赠君一法决狐疑，不用钻龟与祝蓍。 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材须待七年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 大家说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其实不是这样的。在我的人生中，曾经三次走到过精神恍惚考虑自杀的边缘，一次是身体原因，一次是感情挫折，还有一次是工作上的挫折。 但是我都过来了，现在非常幸福。这种时刻，家人和朋友的陪伴特别重要。我到现在还记得我本科时两个同学晚上轮流陪我睡，陪我渡过难关。后来他们中的一个也遇到了大坎，也是我日日夜夜在网上陪她渡过。这不就是朋友的意义吗？ 不要独自承担，请把你的失落，重担和泪水讲给朋友和家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人，阿姨愿意倾听。 我们每个人都希望，可以一生不经历重大挫折，但是这样的人生是非常非常少的。有挫折的人生才是真实的人生。 申请的结果有时候只是包装和运气的结果而已。如果是一时的运气，那我们不必在意，我想这是上天对你有更好的计划。如果是实力不够，去最合适的大学，你会有更好的学习体验。 我爸爸的奶奶，是因为分家的时候少了一双草鞋自杀的，才27岁，留下来两个年幼的孩子 申请失利，今天看起来是天大的事情。但是放到生命的尽头回头看。是不是也只是一双草鞋而已呢？ 不要难过。一切都是暂时的。 要相信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伤痛。

2025-4-7 选专业得独立思考

 天下皆知美为美，斯恶矣

任何时代的热门专业，就好像是夏天里的一块肥肉，就会有各式各样的虫子蜂拥而至。挤进去的就吃到了，大多数挤不进去的就会饿死。 选专业是一种投资，所有的投资最重要的就是有独立思考的意向。这个独立思考的“意向”，和学习能力的correlation是0，甚至可能是负相关。 对于大多数资质平庸的人来说，书读的越多，思维就越容易被书囿住。就拿我自己举例子吧，我读书考试的水平非常高，高考北京市第二，托福，GRE sub那些都是满分。但是高中时的我拒绝思考，听了父母的，父母又听了陈章良的，选了生物。 其实去了清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发现这里集中了如此之多同样拒绝思考的顶级考试专家。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选生物不是因为了解并喜欢这个学科，而是因为听“别人”说了“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 差不多5，6年前，又兴起了一次CS热。刷题，大厂，包裹。（这几个词听的反胃否？）公立大学甚至出现了千人编程大课的奇景。家长一聊天，就是，专业是计算机吗？如果不是，就会意味深长的笑笑。 要知道，20多年前，我们学生物的父母也是这样意味深长的笑笑别人的。 听说，去年旗舰州大的CS就业率只有60%。 老子说过一句话，“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意思是，当天下都知道这是个美差的时候，这个东西坑爹的一面就要显现了。 我家v叔也说过一句话， “我虽然不知道怎样能成功。但是我知道，跟别人做一样的事情一定不能成功”。 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2025-4-11 空虚，孤独，焦虑的本质

存在主义（温和派系）罗洛梅这本书 Man's search for himself 。给大家节约时间，小结一下有意思的点。括号里是我的个人观点。 -- 孤独的本质: 人空虚就会孤独，社会空虚就会激化社会矛盾（天天内耗的人还是闲的，人一定要不停的折腾，找事情做。一个社会也必须有他的purpose） -- 怕孤独主要还是怕死 （因此要把死亡想透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比起永恒的孤独，又何惧人世间的孤独） -- 当今社会控制人的和让人焦虑的并不是power，而且他人的认同和接受 （所以不要因为他人的评价，拒信也好，评这个那个的也好让自己难受。躲进小楼成一统，他不认同我，我也可以不认同他的不认同，对吧？) -- 谈恋爱的时候的焦虑，就是"怕"，来源于控制型父母，和being dominated experience （这还是弗洛伊德时期“投射”的观点了: 成人所有的情感都是幼年的投射。所以，想要子女家庭幸福，早婚早育，父母得和子女建立平等关系，一定要少管。） -- 人类主要经历过两次焦虑和空虚严重的时期，都和大规模死亡有关，15-16世纪瘟疫，和一站，二战 的30年。(这点我不同意，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是这代年轻人更空虚，更焦虑） -- 成就的衡量标准，从文艺复兴时期的individualism，（比如达芬奇，他跟谁做的都不一样），变成了谁抄的好，怎么跟别人做的像。（人家进大厂，我也要进大厂，人家卷奥赛，我也卷奥赛，人家去北上广，我也要去北上广）。 因为就是抄别人成功路径，所以必须要超过别人才行，必须get ahead of others，这是一切家庭矛盾和社会矛盾的本源。（不能更同意了。copy别人走的路的，真的很难获得内心的平静，甚至物质的富足都很难）

2025-4-11 价值观的沦丧是心理困扰的主因

其实在罗洛梅”The men's search for himself“里看到这个观点时，我真的是觉得找到了知己。我和v叔经常在家里讨论的一个话题，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很多的茫然和不顺利，是因为价值观和道德体系的崩塌引起的。让我特别难受的是，我接触的这些年轻人，往往不能够从自身的经历中接受教训，然后一次次让自己陷入泥潭。 特别巧的是，今天也有一个年轻人跟我说，现在的导师大多数也是道德崩塌。槛外人不谈槛内事，我就简单说一句“赞同”吧。 所以，这是整个时代，不分年龄，不分种族，不分地域的价值观体系的崩塌。是所有人的悲剧。 除了loss of the center of values (价值观沦丧）之外，还有三个沦丧，导致了心理上的困扰。 — Loss of self，自我的迷失。个体变得不重要了，你只是千万打工者中的一个。如果你今天死了，那么马上明天就会有人替代你。一个人做的任何事情的价值，不是由做的人决定，而且由他人的评判决定。 — Loss of the language of expression。我们失去了表达的能力。读者可以回想一下，上一次对一个人真诚的说“爱”还是什么时候？我们语言中表达情感的最有力的一些词，比如“爱”，“难过”，“想哭”，大家已经没法在生活中正确应用了。如果你像题主一样常常用这些词，那么你也会像题主一样被别人当成神经病的。 不仅语言丧失了表达的能力，近代的音乐和绘画也丧失了表达的能力。 — Loss of sense of tragedy。失去了对悲剧的感知力。我们变得麻木了。 我在生活中常常有这种经历，看到或者只是听说别人身上的发生一些事情，就会“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但是我发现我周围的人，对于生老病死离别苦，都是非常麻木不仁的。这种麻木本身就让我感到特别的悲哀。因为只有当我们对于个体的自由和生命足够认真的时候，我们才能感知到悲剧的存在。 麻木是一个人对自己都不认真了的结果。 在我看来，这本书没有给出有力的解决方案 （字数限制，之后总结一下他的方案）。但是它确实是点出了心理困扰的主因。应该算是抛砖引玉。

2025-4-9 人的一生，最终是孤独的

 夜雨闻铃须断肠，试遣愚衷。

世上比药更苦的，是孤独。人与人之间，就好像天上的繁星，如此密集，又如此遥远。 世界越是喧嚣热闹，内心就越是孤独。这便是东坡“相识满天下，知己能几人”的孤独，是辛弃疾“知心少，弦断有谁听”的孤独，是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下独酌的孤独。 孤独贯穿古今，也伴随每个人的一生，在一次次生离死别中愈演愈烈。广寒宫中，五行山下，即使是神仙也无法逃脱。 柏拉图说，如果心灵没有孤独和缺失，人就不会有情爱。那么，多情应笑我，残缺而孤独的心。 或许，当我们试图分享成功或幸福的时候，我们还能得到一点敷衍的共鸣。 可面临从天而降的不幸，病痛，甚至死亡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没有任何人可以分担，也没有任何话可以安慰。 加缪说，人只要学会了回忆，就不会孤独。可是他又说，”顶级的孤独，就是周围有那么多人，可是那些人和事都与我无关”。那么一个充斥了顶级孤独的回忆，又怎能再排解孤独？ 《百年孤独》里说，”人生的本质，就是一个人活着“。我们试图诉说我们的痛苦，可是我们惊天动地，日夜咀嚼的伤痛，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随手拂过的尘埃。 寒江独钓是孤独，念天地之悠悠是孤独，逝小舟于江海也是孤独。 但世间最痛的孤独，是试写孤独、却不能写出的孤独。

2025-4-13 自我定位是美女就是美女

什么是美女？自我定位是美女就是美女。自我定位是大美女，就是大美女。

近来收到一些所谓“大龄”的网友的私信。虽然人间的苦楚各不相同，但是她们都表达了同一个想法，就是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才成为被挑选的对象。 其实这几个女孩子都非常的优秀。看到她们以这么卑微的心理应对两性关系，我真的是特别的痛心。 “斯嘉丽·奥哈拉长得并不美“ 是《乱世佳人》全书的第一句。但是就是这个“并不美”的斯嘉丽，迷倒了全县16到60的所有男性。收拾干净，昂首挺胸的自信至少能成就8分美女。 明星为何需要修图，但是不需要修video？因为明星静态不比普通人好看。但是他们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他们与众不同。 我在读本科的时候，有个上海来的女生。长得黑不溜秋的，也不是标准脸型。但是人家走到哪里脖子都伸的跟仙鹤似的，谈吐自信，打扮入时。这个女生在所有同学眼里都是一个美女。 所以, 是不是美女跟先天条件没有太大关系，跟自我定位有关。你自我定位是美女的时候，行动体态就会做出美女的样子，你读的书，画的画，弹的琴，跳的舞以及做的一切事情就会在你的颜值上加分。 《傲慢与偏见》里有这么一个桥段。伊丽莎白的妹妹，玛丽，天天在家苦读名著，苦练钢琴，等着到聚会上去表演。表演的很有难度技巧也很好，可是她非常的shy。轮到伊丽莎白，弹得磕磕绊绊，可是态度自然，于是迷倒了达西先生。而那个苦读苦练的玛丽，一辈子都没嫁出去。 在任何一个场合，最出众的女生，不是那个五官最漂亮的，也不是身材最好的，更不会是才艺最厉害的。而是最自信的那个。自信，让你在人群中闪耀。 自信是每个年轻女生必修的功课，更是一个女人穷极一生的功课。 我在中学的时候，算是有点姿色。可是，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岁月流逝，命途多舛。有一天开始就再也照不出一张美丽的照片，镜子里无论任何角度都是一张坍塌衰老的脸。我甚至都不认识自己了，也讨厌看自己。“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常常会自我怀疑病颜残躯是否讨人厌烦。 所以我认为，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应当是每一个女性都会经历的心理历程。我也从不只为他人而做文。区别只是沉溺于自怜自伤? 还是咬牙抽身离开泥沼。 寒梅应独立。哪怕全世界都是冰雪。

2025-4-15 智慧，是切断心理的脐带

希腊神话中有个叫Orestes的。他的母亲合同情夫杀害了他的父亲。Orestes成人之后，精神失常，为父亲复仇又弑母。 Orestes后来被雅典娜判为无罪，并且让他回来继承父亲的位置。但是Orestes精神变得非常混乱，他拒绝见人，拒绝婚姻。 希腊神话从来不为狗血而狗血，它的每一个故事都是寓言。Orestes不是神，他是个人。这个故事探讨是一个人类的家庭中如果母亲过于强势可能对子女带来的damage。 The love from a mother is not a fault, but the chain is. 罗洛梅在本书的第四章提出这个观点。父母，特别是母亲的锁链是孩子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以及迷失自我的重要原因。 罗洛梅讲到他的一个PhD学生。这个学生读了很多年，就是毕不了业。他也拒绝任何亲密关系。他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爸爸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他也是个好学生，钢琴还弹的很好。但是这些只是被他的妈妈当成自己的成就。 他小的时候有一次钢琴recital，完全忘了怎么弹。这和他写不出thesis，躲避亲密关系是一个心理。不完成，潜意识中已经成为他唯一可以展现independence的方式。 所以罗洛梅说，切断心理脐带要比切断生理脐带难百倍。 真正爱孩子的父母，必须去主动切断这条脐带。因为生理的脐带不切断，孩子不能学会呼吸，最后会感染死亡。 而心理的脐带不切断，孩子就无法适应社会，无法建立亲密关系，最终会社会性死亡。 有趣的是，赦免Orestes的雅典娜，是从她父亲的脑袋里出生的，而不是从子宫。她还有一个名字叫“智慧女神”。希腊神话想告诉我们的，不就是智慧，就是切断心理的脐带吗？

2025-4-16 关于自由的三个故事

《三体》这本书有个情节。三体人不允许云天明把先进技术讲给地球人。于是云天明想了一个办法，他编了三个童话故事，隐喻这些技术，让地球人解读。 要不我也讲三个故事好了。 第一个是罗洛梅的。有一个国王，他心血来潮做了一个实验。他把路上随便抓来的一个人关到了笼子里，给他好吃好喝。 开始几天，这个人非常愤怒，每当国王走过的时候，他会猛烈的摇晃笼子，控诉“这对我不公平”。 过了几天，他的愤怒减退了一些，有时他会说，“其实这样也挺好，我还是有吃有喝的”。 又过了几天，国王走过的时候，这个笼子里的人说，”这样的生活很好，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这样的选择很好“。 再后来，这个人不再谈论生活或者笼子或者选择了。他甚至不用“我”这个字了。 第二个是歌德的。浮士德与魔鬼交易了灵魂，以获得青春和女人。在临死前他终于醒悟，于是呐喊: "He only earns his freedom and existence Who daily conquers them anew!"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自由和存在，是需要赢取，才能享受的。 浮士德用来和魔鬼做交易的不是灵魂，而且自由。或者更精确的说，灵魂就是自由。 第三个故事是我的。有次我去和几个人吃饭，已经非常非常晚了，大家又开聊新的话题，关于年轻人的思想受网络影响太大。很多年轻人被洗脑，一切往钱看等等。 于是我说，“不光是年轻人。freedom to think是奢侈品。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没有思考的自由”。 其实我想回家看娃的时候，就是这么把天聊死的

2025-4-15 莫失莫忘，从名字开始寻找自我

 卡夫卡的寓言小说《城堡》，讲的一个人试图进入一个城堡，付出了各式各样荒唐的努力，但是到死也没能进入城堡的故事。这是一本长篇小说。可是在整本小说中，主人公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而是由一个K代替。

城堡代表我们的欲求。名字代表的是自我。在追逐欲求的过程中我们首先丧失的是自我。 《千与千寻》里的小白龙说，名字很重要，如果忘记了名字，就不知道回家了。千寻的父母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猪。如果我们也总是不用自己的名字，而是用momo或者一个什么ABCDE的代号，是不是也要变成猪了呢。 人的身体生病了，就是physically在这个世界的存在遇到了难处。人的精神生病了，就是psychologically在这个世界的存在遇到了难处。如果一个人的名字都不在了，那么这个人就彻底从世界消失了。 所以罗洛梅说，对自我的寻求，是对内心的寻求，身体的寻求，更是对名字这种形式的寻求。 我觉得叫名字是一种尊重。因为我注意到过很多次讨厌我的人，会故意把我的名字叫错，或者干脆不叫。所以至少我要用自己的名字，这是我对自己的尊重。 我去办驾照，他们总是给我一个号码，我的名字，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去看病，也是拿一个号码。最后他们送我去火葬场，也不过是领一个号码。 如果我的人生只是领一个又一个的号码，那我和其他千千万万的号码有什么区别？ 所以，至少我写东西，会用自己的名字。

2025-4-18 没什么六言诗的原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4=2+2，四言诗都是这么分的。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5=2+3，五言诗都是这么分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句写的不好，因为如果再细分，是两句对不上的。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7=4+3=2+2+3，七言诗都是这么分的。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6=2+2+2，还可以6=3+3。因为断句有两种方法，需要思考时间，所以会在读的时候造成阅读停顿，这是六言诗没能火起来的原因。

2025-4-20 孔子最喜欢的还是天天怼他的子贡

 首先，孔子会以貌取人。孔老师对几个学生下过定论，“面目可憎，人品肯定也不行“。

然后，孔老师在《史记》里，给了一个有德行的学生名单。这个名单里的学生或者死的早，或者和孔老师一样是贱人出身。 所以，孔老师不是赞有德行，而是在感叹他们命苦。 有一个颜回，既死的早又是贱人出身 （估计颜值也高），所以孔老师claim他最有德行的。颜回从小跟着孔老师，一生过得清苦，活的窝囊。他从不生气，也从不反驳孔老师。 颜回死的时候，孔老师很伤心。他是真的伤心。但未必是欣赏: 孔老师这么想掺和大事的人，怎么会喜欢窝囊的学生呢？ 孔老师还颇有一批能说会道的学生。孔老师统称之为“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嗯，现在这些用来PUA学生的词，都是孔老师的原创。 孔老师嘴上不喜欢，但是他打心眼里喜欢能吹的学生，因为他老人家的影响力都是这类学生给他搞出来的。 其中有一个叫子贡的。子贡这人very likely比孔老师还厉害，经商，游说诸国，后来特别有钱。 孔老师对子贡是又喜欢又不愿意承认。有次孔老师问子贡”你说说，你和颜回同学谁厉害？” 这明摆着是挑衅。但是，这种问题，问也只会问最熟，最喜欢的那一个。 对于孔老师这个没事找事的问题，子贡怼的很好。“我哪里比的了颜回。您说一句，我也就学一句，颜师哥能出来10句。” 反过来，子贡也是唯一敢挑战孔老师的权威的学生。有次他问，“那你觉得我这人咋样？”孔老师回怼的也很精妙，“我觉得你特别棒，就像一个精美的器皿”。 要知道，孔老师一直主张”君子不器“的。 孔老师其他的学生，不是像颜回一样拜孔老师为神，就是一直忍受着孔老师的训斥。只有子贡，在和孔老师年复一年的互怼中，建立了平等，良好的师生关系。 这个和他势均力敌的学生，才是孔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2025-4-21 独立思考出来的道德才是道德

或者反过来说也可以，不是通过独立思考建立起来的道德体系，很可能不道德。 二战之前，希特勒在德国是一呼百应的。要不然也不会一说要打大家就开打。所以，大家都觉得对的事情，很可能是非常错的。 所以，罗洛梅在本书第六章，提出，只有独立思考出来的，每个人独特的价值观，才能形成真正的道德体系。而统一的道德体系，往往是抑制思考的结果，往往是极端的不道德。 但是人的本性并不愿意critical thinking，因为接受大众的价值观自己也更容易被大众接受。这个可以分别从两个古老故事的隐喻里看出来。 第一个是大家都熟悉的，亚当夏娃的故事。他们吃了智慧的果子，懂得了羞耻（就是道德），同时他们也得到了惩罚，被赶出伊甸园。请注意，他们的惩罚是work和对爱的追求。这真的是惩罚吗？ 第二个是希腊神话里偷火种给人类的普罗米修斯。火种点燃世界，代表的是思考的能力。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潘多拉魔盒，人类从此有了疾病，饥荒，痛苦。但是请注意，潘多拉魔盒最后放出来的是hope。 这两个故事都在讲一个事情，就是人在独立思考时会遇到的重重困难。也正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困难，绝大部分人不会独立思考，所以也不会有独到的value system，按照罗洛梅的逻辑，也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道德。 而独立思考的权利，是唯一一样可以让一个心理精神正常的人，为之牺牲生命的东西。大家想是不是这样？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最后引用鲁迅一句话，从来如此，便对吗？

2025-4-22 对于名校毕业的人，书是越读越穷的

 我们Ann Arbor旁边有一个低收入小城，ypsilanti，就是典型的铁锈带很贫穷很落后的地方。这个城市专门给Ann Arbor的有钱人提供服务的，比如修窗户，清理卫生之类。

美国的阶级隔离做的特别好。每个富裕城市旁边，都会有这么一个服务性小城。一般，穷人如果不是叫来干活，根本就不会碰面有钱人。 但是我们在周遭那么7，8城市去过estate sale，见到的最喜欢读书的几家，都在Ypsilanti。他们要么是世代教授，要么是博物馆的curator。 我说他们喜欢读书，是因为他们的书是一面墙一面墙的，而且都是富含营养的书籍。打开他们的书，有很多批注，记录着他们读书时的思考。 相比之下，Ann Arbor，这个全美教育水平排名最高的城市，住了很多教授，医生，中产甚至富人。我可能去过50-100户，目前为止，没有见到过那么喜欢读书的。即使有几本书，也是要么是宗教，要么是cooking，要么是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小说。 他们有钱人更喜欢的是美食，旅游，攀岩滑雪，宠物，奢侈品，那种肉体五官直接享受性的活动。他们家里摆设着贵重的家具和装饰品，身上是锦罗绸缎金银珠宝。那些东西，对我有点闹心。 对于高知来说，读书多，会成为清贫的原因。因为就会没有时间去赚钱，而且即使有机会去赚钱，知识分子的清高也会阻碍他们赚钱。 我这里随便放了一张Ypsilanti的读书人家里的照片。 这个现象让我深思。读书，思考，确实是不能带来物质上的富足的。如果已经从一个好学校毕业，读书对于一个人想在世俗中获得的东西，名誉也好，金钱也好，没有帮助。 我自己是特别喜欢读书。我喜欢的是书拿在手上，通过摩擦感受纸的质地，然后思路和情绪跟着作者走的这么一个感觉。我觉得这是心灵的沟通，是一种特别奇妙的感觉。因为人和人之间其实沟通都是有屏障的。书打破了这种屏障。我下班基本就是看书。 我觉得这是我一直没有钱的原因。 但是我想想，读书确实让我看到了一个特别大的世界。这也是一种财富，而且我觉得大多数人没法体会到这种看到宇宙万象，和窥探他人生活和内心所带来的愉悦。 就是我还没有特别有效的办法和那些不读书的人分享我的这种奇妙感觉，然后带他们入穷读书的坑。

2025-4-27 北美三种鲜美的蘑菇以及怎么找

 

现在美国的蘑菇是天价。我前三张展示的Golden Oyster，在农贸市场卖40刀一磅，这是我们今天早上在后院找到的。后两张展示的野生羊肚菌，一般是以克来卖的，如果换算成磅，大概是250-500刀一磅。 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买过超市里的蘑菇了。每年就是大概这个季节开始，散步的时候采一些。蘑菇长的很快，如果是雨后一两天，从现在一直到10月份，每次都能采到一两斤。如果某一天实在太多，就烘干保存。 首先声明一下，采蘑菇在北美大部分地区是允许的。请看一下当地的规定。 对于新手，主要怕的是有毒和找不到。大多数人会选择头几次跟有经验的人一起去。这种人从facebook的群里找，因为采蘑菇的主流是60岁到90岁的老年人，他们用facebook多。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群里的二手资料（所以我今天也不讲怎么鉴别）。因为有的时候大家聊着聊着，群主就销声匿迹了。。。。然后群也就没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像蘑菇一样，有新的群长出来。 有那种蘑菇手册，可以买一本。大概看几遍，出去就有数了。我们就是靠蘑菇手册。 讲一下我觉得味道比较好的三种。 第一个就是这个golden oyster。就是现在开始，一年都有，几乎哪个林子里都有。口感和平菇很像。但是比平菇的味道丰富。大家可以从这种入坑 除了这种金黄色的oyster还有普通oyster，就是野生的平菇。 第二种是羊肚菌。羊肚菌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是天价。原因是生长季节非常短，大概前后2—3周。就是现在开始。生长在阴暗处，死了的榆树下面。如果鉴别不出来榆树，可以先找死树。 羊肚菌是蘑菇中的黄金，我有同事说找了一辈子没能见过。所以，在任何一个蘑菇群，羊肚菌的地点都是高度保密的。我们大概一年下来也就能采到3磅的样子。 第三种叫bolete。bolete的味道比肉要鲜，自带调料。bolete是秋天的蘑菇，所以今天我没有照片。 bolete很容易和见手青，一种毒蘑菇混淆。他们在生物分类上也非常接近。见手青的背面在采摘的过程中会几分钟变成青色。根据这个判断，可以防止吃了之后看到小人跳舞。 当然，大家口味各有不同，像lion's mane, lobster，也是采蘑菇群体里颇受欢迎的。随着经验积累，会越来越清楚自己想吃哪种，去哪里找。

2025-4-24 集邮这个文化未来会完全没落

大概27，28年前，我的一个表姐来北京玩儿。我给她看了我的集邮册。我有点得意，因为我的邮票比大多数同龄人的要好，要多。 第二天，我这个表姐回家了。我发现邮票册里比较漂亮的几张不见了。我记得我那天哭了好久。 对于80后，这曾经是几乎每一个孩子的爱好。 后来这么几十年，我也一直保持着搜集邮票的习惯。我喜欢从邮票里研究历史，文化和一些经济的变化。因为我很喜欢画画，所以也会琢磨他们的设计。 我放了两张照片。我想我大概加起来攒了上万张。 因为我现在岁数大了，需要逐步处理掉自己的一些东西。前不久，我就在本地搞了一个卖邮票的活动，包括一些很珍贵的邮票，一战二战及之前的。一刀一张，也发了不少宣传。但是没有什么人有兴趣。 我很伤心。要知道，我的土鸡蛋一刀一个是大家抢着要的。就是说，我辛辛苦苦攒的东西，还不如我家母鸡下的蛋。 现在，我就是想找一个像我表姐当年那样，觉得这些东西不是垃圾的年轻人。但是没有。我发现，即使是我们这代人，也会摇摇头说”不弄了”。 我的表姐也是80后。我认为以邮票为形式的文化会随同我们80后，一起退出历史的舞台。

2025-4-28 激活优越感在交流中的作用

有一个心理学观点，就是“优越感”和吃喝拉撒一样，是人生存的基本需求。只不过，人的其他基本需求，都是生理上的，只有”优越感”是心理上的。 因为优越感是人的基本生存需求，所以，这也是人的弱点。一个好的沟通者，要充分给对方“优越感”，这是一个人可以输出的最好的情绪价值。 大家可以想想，大家喜闻乐见的新闻或者八卦是不是都是在某一方面激起了受众的优越感呢？ 这种优越感可以是文化修养，可以是专长专业，可以是物质金钱，可以是外貌年龄。也可以是你很安全，但是对方在危险之中。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一定是激起了受众的道德优越感。 一旦激起了这种优越感，只需要稍微给点鼓励，受众就会一直自己说下去，并且传播给别人。所谓的一个新闻"go viral"，就是这么形成的。 这就是有次我在一本教材上看到的说法，一个坏消息，会比好消息传播的快10倍，甚至百倍。正是这个原因。 在一般的讨论中，一旦激起双方的优越感，这个讨论就会特别激烈。当然也不能玩的太过，有的时候，有人会觉得争吵的对方水平太低，他也觉得被侮辱，那么这种优越感就没了，话也就谈不下去了。 几年前，有个安城Mayor的竞选人亲自跑到我家，拿着小本本，问我对他们有什么建议，对城市规划有什么建议。当我说没其他建议了，他说，那他过两天再过来问我。 我在我们城市只是一个无关紧要，无足轻重的人。而他是成功的企业家，未来的明星。他为什么会三顾茅庐，不耻下问？因为他很懂给对方优越感的重要性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好处。要知道，这位候选人拿的是名校的心理学学位。 我发现我周围的聪明人大多数像这个候选人一样，特别擅于激起对方的优越感。他们做的很自然，不让人觉得是为了讨好。有些人总是吹捧，也让人觉得假惺惺。所以，这些聪明人会一阵一阵的，跟狗和铃铛和食物最佳schedule的心理实验一样。我分析来分析去，这是他们成功的关键之一。

2025-4-25 贷款绑架了年轻人的创造里

 昨天我的初中好友去bloomberg指点江山了。

大概听了一下，对美国200万人的调查问卷表明，现在2/3的美国人担心月底付不起账单。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大学的学费，让孩子们一出校门就背负上沉重的债务。之后是房贷，车贷。 一旦有了贷款在身上，就得找一个坐班打工的工作。因为只有这样的工作才能保证每个月还贷款。 所以，现在的孩子们不愿意冒险了。冒险，在我看来是一个人最可贵的精神。 我们村每年都有大概8-10个小孩考上名校。他们在中学的时候都是最好的学生。但是就我听说的，近10年的这些top学生里，几乎没有后来走向创新性的工作的，我指的是高科技创业或者做前沿研究。 他们都变成了最最平凡的打工人，拿着每个月的固定工资付着贷款和房租。因为多花掉的30万，省吃俭用，可能也需要5-10年才能打平。 这也是一个人创造力最高的5-10年。 普通人，当然，做螺丝钉也很好。可是对于这些顶级学生，这是对不起他们自己曾经的努力和曾经的梦想。人只活一次，不应该丢失梦想。 在bloomberg的访谈中，他们称学生为consumer，就是他们认为，大学是一种消费。而这种高额消费究竟买了啥，在AI年代，已经不是很清晰了。 他们也谈到大学贷款是否应该免除。我觉得应该免除，因为学贷，限制的是创造力，剥夺的是青春中最可贵的冒险精神。

2025-4-29 四大名著的结局我只能共情《西游记》

大概也是毕业季的缘故吧

因为我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出身，所以理解不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我也没生长在国恨家仇的年代，所以更理解不了“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但是我确实经历过几次，几个人从天南海北聚到一起，为着一个看似明确的目标，朝夕相伴，一路打怪升级。然后在那个目标达成之后又散伙。所以我可以共情《西游记》的结局。 《西游记》是悲剧。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在这个过程中失去和错过的太多了。 他们失去了青春。孙悟空觉得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是蹉跎了青春。但是青春不是由时间定义的，是心态。从桀骜不驯到皈依成佛才是一个失去青春的过程。 他们也错过了爱情。高老庄变成了胸口的一颗朱砂痣，女儿国里永远住着一道白月光。比起失去爱情，更可悲的是，他们永远失去了爱与被爱的资格。 他们还失去了原本的自由个性。本来，孙悟空是花果山的猴王，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猪八戒在天宫中指挥天兵还可以偶尔放纵自己偷窥仙女。就是沙僧也很好，在他的流沙河做着地方一霸。 但是最后，唐僧在大唐讲经，猪八戒做净坛使者，沙僧回雷音寺坐班。他们都变成了佛，一尊在编制内坐班的佛。 如来给他们无字经。“无字“就是“空”。他们得到的是一场空。 他们唯一拥有的，是他们共同翻山越岭，降妖除魔的记忆。也是他们从陌生人，甚至从互相抵触，磨合到互为依赖关系的记忆。 只是，他们越接近目标，就越接近别离。在到达目标的那一刻，他们也最终失去了彼此。 如果早知道要取的只是一部无字经书，如果早知道这么辛苦，只是为了送他们到编制中去做一尊佛。如果早知道最终还是散场。他们每一个人还会做出一样选择么？ 哎，何必西天万里遥呢。

2025-4-28 北美春季6种小众野菜

这帖属于我专业范畴。到了这个季节，家里没菜了，出去转一圈就是一顿。这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大家都知道的马兰头，马齿苋那些网上有很多介绍。讲几个小众的。 第一张，您没看错，就是漫山遍野的redbud。redbud和槐花分类接近，花可以吃，一般用来做salad。味道是清爽微甜的。我的孩子们也经常直接在树下摘了吃。 花落之后的嫩豆荚也可以用来炒菜。大家请注意，其他野生的大多数豆科基本都是有毒的。 第二张就是杜鹃花。杜鹃花是酸的味道，只有红色的可以吃。其他有毒。 第三张叫spiderwort，注意他的底部是淡紫色的，这是一个判断标准，就是跟炒青菜一样炒着吃。 第四张是松树长出来的嫩芽，富含维生素C，抗氧化剂，特别美容。我家的松树已经长到路上了，所以我们就是每年把尖吃掉。酸酸的很可口，可以直接吃或者salad。 第五张是野葱，你看它的叶子是中空的，就跟我们吃的葱一样。这个东西繁殖的很快。几年前我在我们出门的地方发现几棵。现在已经一大片吃不完了。嫩的时候炒叶子，老了之后拔出来吃下面的葱头。 第六张是day lilly就是黄花菜的植物。day lilly小的时候是叶子和球根全部可以吃的。也有一点秋水仙素。最好是泡一下，然后再煮熟或者炒熟。day lilly就是忘忧草，可以控制抑郁症。不开心了炒一盘吃很有用。 You are what you eat。我感觉多吃天然的花和叶子，人也会长的清雅。这是一种内修。

2025-5-2 生活的幸福与浮名虚利无关

10. 几次B超看到新生命的时候 9. 18岁坐在爷爷的摩托车后特别刺激的疯狂奔驰。青春的唯一一次尖叫，是爷爷给的。 8. 15岁第一次见到海。那一刻，我懂了自己有多渺小，大自然就有多么包容。 7. 24岁在小院子里种的球茎开花了。从小住楼房，渴望有小院子来种花。后来又搬了几次家，小院子变成了几亩地。靠着几位朋友的馈赠，一年年扩大花园。 6. 22岁和v叔一拍即合注册结婚。之前问过好几个男生，都是无情的拒绝或者给你拖着 5. 12岁同学送了我一枝葡萄枝来插枝。之前跟她要了好几年。后来这棵葡萄被种死了，又哭了好久。 4. 10岁在回家路上捡到了一块大骨头，以为是人的骨头。拿到学校炫耀，同学们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是我小学最辉煌的时刻。 3. 8岁回家路上在小树林里成功钻木取火。那时正在读上下五千年，自我感觉妥妥燧人氏再生。就是花了3个小时才点着，回家8点多了，被爸妈一顿臭骂。 2. 几年前用农场买的蛋里孵出了小鸡。和孩子们一起分享了这一神奇时刻。从此过上了鸡生蛋，蛋生鸡的美好生活。 1. 就在刚刚，儿子突然说: "You are a good mommy" 我: "Why?" 儿子: "You see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and you understand people." 人生进入下半场。似乎曾经在不同阶段获得过一点点似是而非的东西。但是那些名与利没有哪个可以作为失落时的鼓励，孤独时的陪伴，或者时不时拿出来做会心一笑。反而是那些温馨的瞬间，甚至是幼稚的错误，会成为宝贵的记忆，生命中的支持自己走下去的幸福。 这个小结也让我更清晰，人生短暂，就是要活得随性。

2025-5-6 人生不是马拉松

 为安慰暂时的失败，人们会说，“人生是一场马拉松”。我听到这句话，会很难受。

要知道第一个跑马拉松的人，是活活累死的。 人生不应该是马拉松。马拉松只有一个目的地。在到达的那一刻之前，你必须拼尽全力。你不知道你路过什么样的风景，又错过什么样的人。马拉松也是一场比较，你的成功，是在一条指定路线上超过别人。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就是在一条这样的既定路线上升学，找工作，然后升职。别人告诉我们什么专业好，什么工作好，我们就会去做什么。别人给出一个什么评价体系，我们就会依照这个评价体系往上爬。在这条人生的马拉松大赛上，我们没有停歇，无需思考，更没有机会享受当下的快乐。 在一条预制的狂奔和比较的路上，你觉得谁能赢？ 人生应是一场没有太多计划的散步。这可以是风和日丽的一次散步，也可以是斜风细雨的天气，就是穿林打叶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要走出自己的路，欣赏只有自己能挖掘出来的风景。 这条路不应该是很多人走过的。也不需要既定路线。是走到哪儿算哪儿，随心所欲的探索。 我从高中开始，至少换过5次专业，从文到理，从生物到医药又到计算。其实我也考上过清华，但是没上两天就跑了，因为我不喜欢一眼看的到头的路。我的博士论文是进化。做教授后又改了机器学习，拿过近40个机器学习比赛的奖，但是没有两个是一样的研究方向。玩够了，又开始做纯生物。我开的课是AI，但是我自己从没修过一节CS的课。 因为我的生命很短暂，所以我不想玩重复的东西。 我也业余尝试过很多工作。卖过花，卖过鸡蛋，修过乐器，曾经脱产开过公司也做过几个月公务员，在不少大厂小厂做过顾问。路过曼哈顿的时候，我曾放下过一顶帽子要过一顿饭。 因为我没法改变时间的单向性，所以我得自己在人生的路上分叉。 我散步的时候，如果想好了，今天要去采羊肚菌。那么首先我要思考哪条路上可能有羊肚菌。找好这条路之后，我的全部注意力也一直就是羊肚菌。如果找不到，我会很懊恼。即使找到了，也只是”庐山烟雨浙江潮”，到得还来别无事。 可是，如果我出门的时候，想的只是随便转转，那么这一路，不论是采到一束野花，还是捡到一块漂亮的鹅卵石，或者只是看看路边不同的风景，一切的一切都是惊喜。 这就是两种不同的人生之路。 因为我只活一次，所以绝不会在别人指定的马拉松赛道上耗尽我的心力。

2025-5-3 如何开启矿石收藏和做首饰这个爱好

Lapidary就是宝石的收集以及雕刻，在北美的文化人，特别是老年文化人中是一个相当流行的活动。一个estate sale放出来，如果有好的石头，不需要等降价，会在第一时间被人收走。 我今天展示我们的一小部分收集。这是个讲究缘分，长年累月的积累。如果有兴趣，可以拉长战线慢慢搞起来。 石头最简单的来源，就是在河边或者湖边散步的时候捡。 Lapidary因为在美国比较流行，有很多兴趣团体，一层一层往上，从地区到国家级的。比如安娜堡的，就叫Huron Hills Lapidary and Mineral Society。这些团体每年会组织卖石头。有时，一块成色很好的翡翠可能也就是十几块钱或者几十块钱。缘分来的时候，不要犹豫。 切割和打磨加工的工具价格不菲。大家可以选择在这种团体交上几十块年费，就可以用这些工具。这些爱好者做出来的珠宝首饰，会放到网店或者艺术展览上卖。这是一个把几块钱，几十块钱的东西，变成几百的过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做，这个爱好也可以做成一个小生意。 我自己看石头是看那种沧海桑田的感觉。这个过程会让人把”我“放小，理解自己以及自己能看到的一切，只是亘古中的一瞬。图6展示的michigan stone。是古珊瑚的化石，在泥盆纪我们密歇根还是大湖的时候产生的。之后，地球又经历两次大灭绝。 还有些石头很有寓意，譬如图4右侧的，是一块木头掉到泥沙里，在那一刻发生重大地质变化，形成的化石。这种石头我觉得做结婚首饰比金银还好，象征着木石前盟 即使是珍贵的宝石，躺在河边的时候，也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最后两张图我展示的是同一块石头，打开之前和打开之后的样子。 我觉得这就像人一样。我们生活中遇到的绝大多数人，一眼看上去不论长相还是谈吐都比较粗糙。但是如果深入了解，几乎人人都有一颗独特的内心，有他自己晶莹闪烁的那一面。只是需要有一双擅于发现的眼睛，和一双灵巧的双手。通过切割，打磨，加工，几乎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一块璀璨的宝石。 一个好的老师，就是应该像一个好的玉匠一样，有透过粗糙表面看到柔软内心的眼睛，有把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打磨成玉器的能力和耐心。

2025-5-5 雨应该是自然界最富有音乐性的声音了

虽然海潮的声音也是有节奏的，但是海潮是单一的节奏，也是单一的声部。 鸟有时也是像在唱歌，就是只有几个音。而且太浅薄也太欢快，我没法产生共鸣。 而雨声是复杂的，持久的，由远至近，无穷的节奏和音频交织在一起。可是如果侧耳倾听，又可以听出每一个来源。 雨声比交响乐要适合我，我现在的状态，已经受不了交响乐的那种震撼，或者说刺激了。 听雨，最好是躺在床上。不需要登高，就能感受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孤寂。即便是独自赏月，也还会天涯共此时。可是古今中外，从未听说过，几个人一起听雨。把酒言欢的人，营营碌碌的人，或者远在他乡的人，都不可能听到我现在听到的雨声。 所以，赏花是一群人的事情，赏月是三两个人的事情，而听雨，是一个人的事情。我现在喜欢听淅淅沥沥的春雨，还是因为喜欢偶尔就这样一个人静静。

2025-5-8 认识自我需要的勇气以及键盘侠的好处

存在主义心理学家罗洛梅在他的《人的自我寻求》中指出，认识自我是需要相当的勇气的。 Gnōthi seauton，”认识你自己” ，这句话刻在阿波罗神庙门口，也是苏格拉底的座右铭。 我认为人几乎不可能认识自我，有以下三个原因。 第一，人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就像希腊神话里的俄狄浦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害了父亲，又娶了母亲。他得知自己犯下的罪行之后，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我也类似。早年我记过很多日记。后来再看，发现自己很小气，有时还比较黑暗，所以又把那些日记都撕掉。 第二，围绕我的人，没有可以给我客观反馈的。“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这一点我和邹忌一样深有体会，我的家人对我自带滤镜。我的学生和合作者不愿意得罪我。还有更多的人，把夸我当成输送利益的途径。 第三，不忍心。有时，我有朋友陷入困境。虽然我能看出弊病何在，可是我不忍心告诉他。或是怕影响他的其他社会关系，或是是怕他觉得受到折辱。就好像，一个医生看到一个末期病人，他也会不忍心告诉他预后如何。 既然我会不忍心，那么别人也会不忍心告诉我。 综合以上三点，可以肯定，一个人不太可能从现实生活中得到有价值的反馈。 有价值的反馈，可能只能来源于那些没有利益关系，匿名的陌生人。因为只有当一个人是匿名的时候，他才能说出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这样匿名的陌生人，一个好的来源就是社交媒体上那些“键盘侠”。抛开表达方式不谈，他们可以以一种非常有效的方式让我看到不同的角度，以及自己的缺陷。他们就好比说完拍拍屁股就走的扁鹊。有了他们的帮助，我只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做蔡桓公。

2025-5-11 我的悲歌将为陌生的人群而唱

“那些听过我早年唱段的人们， 他们啊已听不到我以后的歌吟。 我的悲歌将为陌生的人群而唱， 他们的喝彩啊一样会令我心惊” 《浮士德》的《献词》我认为不是作者的自白。它是一架看尽人间悲欢离合的风琴的自白。因为只有一个古旧的乐器，才能够”哀挚友先我而逝”，再在新的宴席上放喉高歌。 我在上篇帖子展示的电管风琴，就是这样一架历尽风霜的风琴，是我们前几天从人家扔出来的垃圾里捡的。我们家有不少这样的二手乐器。今天就聊聊淘二手乐器的一些经历吧。 二手乐器的来源主要是estate sale, facebook market，craigslist，和nextdoor。我不喜欢专门的二手乐器店，实在是太贵。Estate sale里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乐器，比如印第安人的民族乐器。这样的乐器有古董的性质，一般价格不菲，种类又特别繁多。我买不起，就是逛sale的时候玩一下。 其他几个平台，以钢琴，民谣吉他，各种乐队里用的乐器为主。钢琴免费的很多，而且有很好的。因为对于不会玩的人，它就是一个垃圾。 以上平台都是可以讲价的。不能有执念，有执念拿不到好价格。我一般就是offer一个我自己觉得舒服的价格，不接受counter offer。我下期视频会展示一把音色很美的古典吉他，是我35刀买下来的。 乐器这个东西是有性格，有灵魂的。她的性格由她的种类决定。她的灵魂则一部分来源于弹奏过她的人，一部分来源于她经历过的岁月。因此二手的乐器，往往比新的有味道。那架管风琴，捡来的时候灰尘飞起来，好像一个幽灵被唤醒。所以我昨天给他的开光曲目是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他，就是phantom。 有灵魂的东西都讲究缘分。茫茫人海，他找到了我，并将陪我渡过剩下的岁月。就和茫茫帖海你读到了这里一样。这是我们的缘分。 ”我于是开始歌唱，如轻声絮语。 我音调忽高忽低，似风鸣琴声。 我忽然浑身颤栗，泪流个不停， 已经铁硬的心中，又充满温情； 仍然拥有的，仿佛从眼前远遁， 已经逝去的，又变得栩栩如生。”

2025-5-7 新泽西的街头走过一只狂犬病的狗，但是世间再没有Atticus

 这不是个产生英雄的年代

1930年，在阿拉巴马一个百人小镇，一只得了狂犬病的狗，流着口水，摇摇晃晃，从街头慢慢走过来。通过小镇里极其简陋的电话系统，居民们接到通知，战战兢兢的躲在家里。 这时，一个叫Atticus的老年男子，拿着一把猎枪，走向街头。在此之前，他已经几十年没有打过枪，因为他坚信猎枪不应该用来打那些无辜的小鸟。 他只有一次机会。那时没有狂犬病疫苗，如果他失败，就意味着他自己的死亡。可是只有一只眼睛的Atticus，为了保护村里不知情的孩子们，还是走向了街头。 2025年的5月，在新泽西一个千人小镇，一只得了狂犬病的狐狸，流着口水，摇摇晃晃，从街头慢慢走过来。通过各种社交媒体，大家接到通知，要远离这只狐狸。 这只狐狸，已经在空荡荡的街上游荡了两天。 《杀死一只知更鸟》塑造了Atticus这样一个英雄。他很老，还很穷，他甚至是残疾的。但是为了解救一个无辜受罚的黑人，他以一己之力对抗系统，多次冒着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危险。就和他冒着生命危险去猎杀那只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 Atticus所在的小镇，几年后出了马丁·路得·金。 相比人类历史上的任何一个100年，近100年，最大的变化不是科技发展，也不是生活水平的提高。而是，英雄，从我们的字典里消失了。 我们这个年代培养了很多精英。他们考上了名校，进了大厂，上了花街，拿到了40万，过上了奢靡的生活。但是，他们不会去担当他们有能力担当的责任，更不愿意离各种各样的“狂犬病”太近。他们总是躲得远远的，好像很智慧的独善其身。他们中的有些人，甚至成为了精致利己主义者。他们从底层吸血，成为了社会的危害。 一个聪明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的危害比一个愚蠢的精致利己主义者要大的多。教育的评价标准如果过于强调个人成就，会选拔出极其聪明，也极其自私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我想，这只狐狸大概是要继续游荡到死了。因为那些聪明的人，都在冷冷的看着；然后笑一笑我这样的人，愚蠢至此，总出来说傻子说的话。

2025-5-12 以后就是自媒体和思想领袖的天下了

这个数字跟我从别的顶刊那里听说的差不多。Chatgpt之后投稿增加3倍。这说明现在已经不是人类在做paper了，而是AI在写code，写paper。很有可能，写review的也是AI。因为我发现最近的review是越来越礼貌了。 AI已经形成闭环。 我认为以后论文的价值会大大下降的。因为任何东西多了，这个东西就会不值钱。学CS的多了，马工就上不了岸。大学生多了，大学生就没法就业。Paper多了，paper也会不值钱的。 什么东西会值钱挺难预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大家都去卷的东西，会变得极端廉价。 deep learning 早进去的那批人，不需要做的很好，也吃了有7，8年的红利。（不要眼馋，他们是有一些思想的人。13，14年提起deep learning，大多数的专家教授都是不屑一顾的。）但是LLM这一轮，发展太快，已经是门槛很低，红利很少了。 农业革命干掉了游牧民族。工业革命干掉了体力劳动者。AI革命，将干掉脑力劳动者。 现在的问题是什么东西会值钱。我认为，钱，未来都不会值钱。随着AI的发展，物质会极大丰富。以后买豪宅，就好像我们现在买个手机一样。 但是物质需求满足后的人类会更空虚，会有更多的心理问题。所以未来就是一个工作，就是水管工，是疏通人心理的水管工。这个心灵”水管工“的形式，恐怕会回到最原始的艺术，音乐，对身体的应用，以及语言的形式——人类的语言。 如果看AI说的话，他跟日常生活中大多数人确实是一样的，就是一种似乎有逻辑有知识有礼貌的谄媚。但是我们中的一小部分人，他是不同的AI 模型。他们说的话有自己的风格。这些人，只要搜集他的文章，就可以训练出一样的模型，然后不断的产生新的帖子。这些人就是作家，冰心，林语堂，都是这类。 还有更极个别的人，他们是不断进化的AI 模型。这种人就是思想领袖。像鲁迅。鲁迅就是拿出他的100篇文章，也不可能训练出来第101篇。因为他的文章不是一种风格，而是不断更新，远远超前于时代的思想。这样的人的作品，在互联网年代，会传播的更快。 我觉得这overall是一件好事。大多数没什么新观点的人，或者只是做着AI都可以做的工作的人，都可以躺平享受人生，回归吃喝玩乐，享受本身这个身体带来的快乐了。这包括大多数PhD---AI已经超过了90%以上的专业PhD。而极个别的思想领袖，将会带领人类开辟新的艺术，文学，娱乐形式。人类将会有更美好，更刺激的生活。

2025-5-18 我在安娜堡获得了极佳的社区体验

 上次的白鲈还没吃完，今天另一位网友又送来他们钓鱼小分队搞到的新鲜walleye。他什么都不要。然后，我又把一部分鱼分给我鸡蛋群的群友。

有一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人到了地狱，发现桌上是美味佳肴，可是每个人的勺子很长，他们没法喂给自己。然后他又去了天堂，发现勺子还是那么长，可是天堂里的人在互相喂饭。他们非常幸福。安娜堡就是这样的天堂。 昨天我去办画展，一张都没有卖出去。可是，我忽悠去陪我白站了一天台的美妈，说特别有意思，她很开心，明年要陪我继续站。 去年，我只是提到我感冒了。一位老师就送来了大衣。那是一件旧大衣，但是我穿了一冬天，因为我觉得特别温暖，因为有人在乎我。 我是个懒妈，不愿意送孩子去各种活动。很多远途活动，都是别的家长主动问然后帮着接送的——他们本来应该是我孩子的竞争对手。去年他们开到彼得堡，只有我女儿一个人不吃辣的，他们又另外点了不辣的菜给她。 我们家的groundcover，屡战屡败，就有人屡败屡战的每年给我们送，不嫌弃我们手笨。 我们出游的时候，孩子的画画老师说我们的父母她的女儿可以过来看照，因为她是医生。 我跟孩子的钢琴老师提到她拿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奖的时候，她说的是，"thank god!" 她比我更要在乎孩子的一点点进步。 这就是安娜堡。这里的冬天确实是很长，但是没有人会感到寒冷。

2025-5-18 社会性可以是社会性动物的死亡原因

最近我们家新进的一批小鸡里死了一只。这只小鸡出生的时候是有一点残疾的，就是脖子往后仰。但是这种残疾本身，并不致命。只要继续发育一周左右，就可以完全正常。 可是这只小鸡还是死了，死于其他小鸡的踩踏。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把她单独拿出来呢？ 恒温动物在进化出恒温的过程中，也进化出了极强的小群体社会性。恒温动物不能独自生存，就像他们不能在极低的温度下生存一样。对于初生鸡来说，这个小群体的最小数目是四。 日本雪山上弱小的猕猴，狮群中发育缓慢的小狮子。和这只小鸡一样，他们都不是死于自己的病弱，而是死于不为强者（或者仅仅是大众而已）所容，却一定要跟随强者。他们死于恒温动物难以摆脱的小群体社会性。 人也是恒温动物。所以当一个人被社会孤立的时候，他也会感受到生存的艰难。对一个人最残酷的惩罚，莫过于用任何手段去孤立他。这是一个永远都不应该使用的惩罚，因为它是不道德的。 可是现实是，我们中的很多人，都需要经历一次甚至两次这样的惩罚。《病隙碎笔》中的史铁生；《牛棚杂记》中的季羡林。还有我，或许也包括屏幕后的你。 我在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曾经因病休学过一年。那时候的我，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件事情对于学业将产生的重大影响。但是我理解了被社会孤立的感受。因为我自家的房子非常阴冷，那一年，我是在父亲单位的一间办公室里休养的。只有一张床和一盆万年刺。 这段经历又是幸运的。因为它出现在我还比较懵懂的时候。它让我修炼成了一个“变温动物”，在之后经历的人为或非人为的社会孤立中比较耐心。我会告诉我自己，“You have been through more difficult times”。事实证明，这样的孤立，给了我思考和探索的时间，会成为未来越级的契机。 这是人和其他恒温动物的一个区别: 其他动物如果被群体孤立，它只有死亡。但是人有想象力。一个人可以通过吸取信息（网络或是书籍），在脑子里构建一个很大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她是自由的。每个人都应该尝试去丰盈两个世界，一个是真实世界，一个存在于脑海里。后一个，就是可以支持我们勇敢走下去的梦想。

2025-5-17 副业不就是一本正经的干不正经的事么

刚刚和美妈绘画小团去set up画展了。很简单，就是网上找到自己感兴趣的art fair，提交几幅画申请。 要大胆尝试。画画这个东西和音乐不一样，牛的都是素人出身: 梵高，莫奈。我这次提交我的画是第一批秒录的，人家的评价就是stunning，并且给了我们两倍于其他艺术家的展位（免费的，明天还包饭）。我们美妈团的姊妹水平更高。 所以，英雄不问出处。干好副业的关键，我这一路总结下来，就是要一本正经的干不正经的事情。去做咨询，就要有资深专家的派头；去拉琴卖唱，就得有落魄艺人的装扮。 当然，凡事也不能太正经。太正经就会让一个本来是休闲娱乐顺便贴补家用的活动，变成一个患得患失的工作。 也不能太严肃。现代人压力很大，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的，严肃文学，严肃艺术，没法起到提供乐子和情绪价值的作用。要有幽默感，比如我的观音菩萨，就是照我自己画的。这是传播我的正能量。 我们做牛马的人都懂，所有的工作都是伤身体的。视觉艺术者精神容易出问题，听觉艺术搞太多容易诱发性压抑。一个赚钱的工作会把人变得特别aggressive。等等等等。 但是我们做牛马的大部分人，可能都没想过，我已经这么忙的要死要活了，干嘛还要搞副业呢？ 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是一心一意努力爬ladder的。但是慢慢的我发现，牛马们除了老死和病死两种常见的死法，还有一种死法。就是在争当模范牛马的过程中互相倾轧而死。 有活干，多干活，居然成了一个资源。 我确实是特别的讨厌恶性竞争，不是因为我能力上玩不过别人，是因为我喜欢看人真善美的一面，不愿意看到假恶丑。我也坚信每个人内心最深处都是善良的，只是环境让他们表象不同。 所以应该就是无意识的远离。后来就是差不多每3年开一个新的副业。比较没想到的是，每一个都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成功。有的已经远远超过主业。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很宽容。而且，因为我的远离，以及副业们给我的底气，我在工作中现在也只能感受到真善美了。 所以，我想，最好的搭配，就是一本正经的干不正经的副业，然后“不正经”的干正经的主业吧。

2025-5-19 我倔强又糟心的长达7年半的发表经历

 今天有个paper被desk reject，勾起我的回忆: 一次长达七年半的，倔强又糟心的publication经历。

我刚做faculty的时候特别轴。特别的可悲又可笑。 那个算法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也是我独立一人用这个算法赢得了无数的比赛benchmark。所以我想，我也应该以独立作者把它发出去。我投了无数的地方，包括很低的杂志。没有任何杂志愿意送审。 我甚至投了bioarchive。连bioarchive都说我的paper不像paper。大概在我们这行，已经几十年没有单独作者的paper发表了。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5,6年。因为这个算法实战perform特别好。在此期间，不少大厂请我做咨询，用这个算法。也有多个上面的审批部门问我用这个算法。可以说，这个算法走入了千家万户。 我想，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拿着我的这个算法做咨询赚钱。因为我早就公布了mit license的code，没有人能说什么。另一个是加上一批人，把它再投出去。 如果走第一条路，我觉得作为一个scientist，没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让所有人用，而是自己赚钱，是有一点自私的（虽然是被迫的）。如果走后一条路，万一还走成了，那不是举例证明了学术圈的腐败么。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理想主义者不愿意看见任何黑暗。我甚至希望，要是有人抄了去他们发表了也好，至少大家都可以知道。可是，因为一直没送审，所以，也没有人抄。 最终我还是走了第二条路，因为需要promotion，得有publication，也因为我是厌倦了重复解释为啥永远都不发表。我加了一些人，让他们提了一些意见，做了一些可有可无的改动。后来，这篇文章顺利发表在了一个顶刊。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这么轴，还是这么可笑。只是，现在我有轴的资本了，因为我再也不需要promotion了。我觉得现在特别的幸福，因为我可以顺着我的标准做事。我现在手上只有一两个人的文章，反正影响不到学生，如果发不了，我可以一辈子不发。

2025-5-26 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人都不生娃了

我高中50个人的班，大概1/3-1/4不婚不育。我老公高中班40个人，下一代只有37个小孩，这其中包括我们贡献的4个。我们是80后。所以不婚不育并不是现在孩子们的事，从我们上一代就开始了。 这样的生育率，一个种群，是会在250年内消亡的。 我在的高中是北京市最好的高中。我老公在的是他们省最好的高中之一。我的看法是，精英式的教育，是会导致人口急剧下降的。 因为精英式教育太废家长了。我周围很多小孩，从5，6岁开始就要一个周末要3，4个活动连轴转。这样的压力，做家长的忙不了那么多娃。家长也没有自己的人生。 精英式教育对娃的damage也很大。这么卷出来的娃，会end up在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地方。他们学习到的就是，就是养娃是如此的难。需要两代人付出这样大的努力，才能勉强生存。 这样长大的孩子，就会觉得丁克轻松很多，因为养娃在他们的眼里，太太太累了——需要牺牲一个人，去成就另一个人。 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人会对婚姻过度谨慎，因为他们的父母常常会把自己的付出，也当成孩子的条件的一部分，过高估计自己的孩子在婚恋市场上的位置。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妈宝男特别的多。 我还是得重复我那句话，精英教育，教育不出来精英，只能把人送到不适合他的环境去继续挣扎。 我能接触到的精英，都是散养娃。他们是上一代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人口基数产生精英，然后在合适自己的土壤成长为精英。 我不是精英，但是我也不是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我小的时候，我父母不送我去任何课外班。就是让我玩。我初中在年级排名100多，在我们班中等偏下。他们对我完全满意。我在高中的成绩确实非常好，高一就能超过清华线50分。那是个意外。我自己都不能理解。我整个高中，没有在放学之后做过一道题。而这个意外，把我送到了清华，这就是一个我不适合的地方。我呆了不到一年就逃离了。 别人努力去更厉害的地方，我努力逃离那些地方。 我选的环境对我来说，始终是游刃有余的，这是我养娃的底气。我早就发现，我越是努力，我的日子就越难过，因为那些卷王们和卷娃王们也容不下我。 我想如果读博时我选择top实验室，或者毕业后去弯曲大厂，或者去北上广纽约，或者去藤校做faculty，或者想着去做startup争取上市（这些我都曾经有过机会），那我不会有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我现在，就是做着我可以用不到1/10精力轻松驾驭的工作，在大农村享受着美好的生活。 我家的鸡，压力大了都不生蛋。更不要说人了。

2025-5-28 美国是老年人的坟墓，但是是一个文明的坟墓

安娜堡是一个教育程度很高的小城。所以我过去在nextdoor上卖花，就是交钱交货很简单的过程。 上个周末，我收到一条消息，“May I buy 3 pots of snake plants, please? So I can share with the seniors." 然后，她约在傍晚过来取。她在联系的过程中非常的礼貌，总是说，”请”，”可以吗“？ 因为她提到这个花是要分给老年人，我就多搬出去了一盆，放在门口，准备送给她。 当时有几个朋友在我这里喝茶。她们突然惊呼，指着前院让我看: 一辆车正在飞速在我家转圈要绕出去。我们前院已经停了5辆车，加上正中间种了一棵树，是不太好开的。 这时我才想到可能是买花的人来了。我想到她可能不知道多的那盆也是给她的。赶紧冲出去追上。果然，她只拿了三盆。 “这是送给你的”，我大声喊。她也停下来。车窗里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看上去有80岁。皱纹密布。眼睛小的几乎找不到，就好像两口污水吐在肮脏的抹布上。她张开口，露出黑乎乎的口腔，和三颗尖尖的牙。 好像模糊听她在说”谢谢，那些老人会很喜欢。我回头可以给你一些空花盆“之类。只是我被她的模样吓的胸口闷痛，几乎要晕过去，记不清了。 她没有付钱，飞也似的开走了。她也没有再回来。 之后两天，我才复盘这件事情。在nextdoor上查了她的背景。她说她父亲的房子，在他被送到老人院的时候因为拖欠贷款被收走了。祈求有人能帮助。她又有帖子说，她有一个组织，去feed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希望大家能捐献食品。她才57岁。 某种程度上讲，她确实是“抢劫”了我。可是她抢劫的是花这么一种美好而不必需的东西。她只拿了她说好的三盆，是一种怪异的诚信。她又把这些花送给其他穷苦的老人们，或许是她父亲的朋友。她又传播了美好。她在整个过程中表现出的礼貌，是她可怖面容后隐藏的修养，也是不文明的行为背后文明的底色。 她曾经在nextdoor的帖子里哭喊，美国不应该是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帮助他们。她在nextdoor里也问过大家，即使不能拿出东西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穷人和老人，他们可以得到你的祈祷吗？

2025-5-23 精英教育很难造就幸福的人生，甚至难以造就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因为精英教育出来的人是冷漠的。他们对亲密关系冷漠，所以无法获得幸福的生活。他们对周围的人冷漠，所以无法得到扶植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他们对社会冷漠，所以更不可能推动社会发展。

很多人会混淆精英和精英教育。现在作精英的那批人，没几个是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 简单的说，精英教育，教育不出来精英。 马云说他不喜欢钱，双手没有碰过钱。很多人当笑话讲。其实他但凡算计钱，就会在做起来的某一步让有资源的人看出来，然后也就做不起来了。 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墙头草，就跟吕布一样。他们从小就是那种哪儿有好处就往哪儿钻的。长大了之后，会为了往上爬打压陷害别人。环境怎么变，他们就怎么变，一点主心骨都没有。 这样的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在一个特定的小单位里，或许可以通过一些手段爬的比较快，获得一点点蝇头小利。但是在更大的广阔天地，他们能得到的东西趋近于0。走出他们的利益小团体，面对无尽的资源，他们束手无策。 道理很简单，就是精致利己主义者，都不愿意和精致利己主义者合作。 大家都不傻，当一个人精明算计的时候，别人也都看的清楚。发自内心的真诚，善良和尊重才是成人社会唯一有效的沟通途径。也是获得人生幸福和社会资源的唯一有效途径。 可惜，现在的教育有点儿逆向选择一些极其自私算计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太强调个人的成就了，而不是对社会的impact。 这么选择出来的人，在AI时代没什么用，因为智力的差距不重要。他们毕业之后就只能勾心斗角在system里爬ladder。因为他们的特长不是引领思想潮流，推动社会发展，而是怎么在同质化的环境里把别人挤掉。 你看，200多年前我们的名校，能培养出来那么多founding fathers。那时候也有排名，但是不是按照学习成绩，而是按照对社会的影响力。美国的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在他哈佛25个人的班里，排名14。现在我们的名校呢？ 精英思想教育出来的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麻木。他们没有感情，没有冲动。他们看上去很理智，说起话也很斟酌。实际上他们失去了人一生最宝贵的东西，就是深情。他们是不会体验到人和人深度沟通时的情感碰撞的。他们也不太可能经历难忘的恋爱或者获得幸福的家庭，因为他们的择偶观和对孩子的态度，恐怕也是要对着标尺丈量的。 我听说，新西兰的幸福度特别的高。我又听说，在新西兰，如果说一个人是精英，那是在骂他。

2025-5-25 美貌与奢靡是男性作家潜意识对女性的期望

 而女性作家往往颂扬平凡相貌背后的精神独立

譬如《傲慢与偏见》和《简爱》。 19世纪的这批文学名著，当爱情小说读一点意思都没有。这批名著，是女性在男权社会争取独立的过程中，双方思想博弈的结果。 以福楼拜和小仲马为代表的男性作家，潜意识里希望女性美貌，软弱，没有经济能力而渴望奢靡的生活。所以他们塑造出包法利夫人和茶花女。他们笔下的女性，渴望、需要依附于有钱有地位的男性。 这种渴望和需要可不是女性的渴望和需要。他是男性和男性作家的渴望和需要。美貌而软弱的女性，是几乎每一个男性的渴望和需要。要不怎么能体现他们的价值呢？ 他们渴望女性奢靡，可是又要狠狠地惩罚女性的奢靡，让她们死的很惨。因为这批男作家，口袋里也没什么钱。 昨天，v叔从estate sale捡到一本《茶花女》，问我讲的是啥。我说，特别腐的一本书，讲奢靡的女性怎么自取灭亡的。可是，v叔读的是津津有味，手不释卷。他问我，“我就喜欢腐，你还有没有其他腐的书推荐”？ 我们再来看看主流女性作家笔下的女主人公。她们可以是各式各样的出身，说着各式各样的语言。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并不美”。“斯嘉丽奥哈拉长得并不美”，简爱长得”very plain"。伊丽莎白“长得还可以，但还没漂亮到能打动我的心”。 这样平庸的长相也只是大多数女性和女性作家的内心戏而已。因为大多数女性都是相貌平庸的。她们的潜意识是，虽然她们相貌平庸，她们的精神独立也可以获得男性的欣赏。她们笔下的霸道总裁，就是喜欢相貌平平的女生。 这些女作家大多嫁不出去，因为男性需要的是exactly相反的东西，美貌+精神不独立。 男性作家写出了男性的欲望，读者群是男性。女性作家写出了她们的价值观，受众是女性。他们写的东西都和现实关系不大，而是他们的潜意识中的期望。 所以，v叔你可以继续沉迷在你《包法利夫人》，《茶花女》和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同人文中了。我呢，会继续写我的李清照，伊丽莎白和简爱。

2025-5-31 umbridge入驻霍格沃滋了

 那是30年前的事情。我在一个姓H的名校读书。这个学校全球排名第一，从这个学校毕业，就能成为各行各业的顶级人才。

那一年，我们学校空降了一个叫Umbridge的人。这个人几乎没什么文化，说出来的都是病句。但是这个人很有权力。 Umbridge喜欢颁布法令，她在短短的几个月就颁布了119条法令。早上钉上的法令，晚上就要换掉。她停掉了Defense against dark art的教学和研究, 砍掉了相关的funding。然后她又架空了教育部，解散了所有的学生组织。她对学生的一言一行进行严格监控。后来，她赶走了我们敬爱的校长，邓布利多。 她鄙视混血与麻瓜出身的老师和学生，我的好朋友海格和我的老师卢平，都是因为他们的出身被赶出了学校。 她说，麻瓜出身的小孩就不应该让他们入读H校，我们应该停掉他们的入学许可。 Umbridge虽然是我们所有学生都痛恨的老师。她却给我上了终身难忘的一课: 因为她在我的手上刻下过这行字: I do not tell lies.

2025-5-31 这么教出来的学生确实他是没有工作的

先讲一个道听途说的事。 今年的USACO，北美计算机奥赛的铂金奖，29个里取消了16个小孩的成绩。这意味着，查出来的作弊，超过一半人数。 这个事情我觉得挺可悲的啊。如果这就是我们的下一代，那确实是没有希望的。 再讲一个事情。 我这个暑假招了两个本科生。都是名校CS，特别好的孩子。我问他们一般用chatgpt还是cursor。他们立刻很紧张，说，老师，我从来不用AI，我的作业都是我自己写的。 这个事情我也觉得挺可悲的，反应了诚信体系的坍塌。互相不信任成了default。 这两件可悲的事情，都是教学和工作所需要的技能脱节造成的。禁止用AI又把题目出的正常人类做不出来：除了逼孩子们欺骗，还有其他作用吗？ 对于绝大多数诚实的孩子们，这个脱节，导致了大学生，甚至研究生，博士生就业困难。现在的就业市场其实很好。但是，能适应这个市场的孩子实在太少了。这好比计算器已经发明出来了，但是学校里还在乐此不疲的教珠算。当这些打了四年算盘的孩子们去找工作的时候，连计算器怎么turn on都不会。 早在14年的时候，我就提出，我们一定要在教学里引入deep learning（那时候主要是各种CNN）作为一门核心课程。后来我是越来越不想教，因为这东西越来越没用。我这个proposal，直到2020年才得到认同。可是2020年，已经没有必要教deep learning了。 又是5年过去了，形势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第一，程序写的熟练没用了。未来是文科生的天下，怎么prompt AI，怎么跟AI合作最重要。随之而来的第二点，benchmark比较performance的时代过去了。因为那是一个比速度的活。马车时代可以比速度。汽车时代，大家速度都一样，只会出现某种限速——有可能是对AI发展的限速。 所以怎么给AI“拔电源”，我觉得倒是有可能成为一个热门专业。 有人总是argue，你大学里教工作用的东西，你干嘛不送你的小孩上技校？不是耸人听闻，如果一直只教一些行为艺术，大学很快就没有技校值钱了。 大学不是中小学。这批小孩已经花了12年去复盘人类的知识体系，他们不想再花4年几十万刀来继续修历史。他们的诉求是学有用的东西，毕业了能养活自己。 而作为思想领袖的大学，新技术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利用这个技术，而不是是回避这个技术。 我现在打算propose一门文科课探讨怎么prompt。我这门课，会搞的非常难，只有结合AI和人脑才能解决。但是，想改变什么总是很慢，几乎不可能及时发生。对于单个的学生来说，最好的办法是自己去跟上时代，不要等着老师教。

2025-5-31 下棋会影响诗人语言表达的流畅度

琴棋书画，其中三个是输出型活动。下棋不是。琴，书，画，用的都是transformer model。下棋得上reinforcement learning。人脑就那么大。棋下多了，诗就写不出来了。 千古第一大语言模型苏东坡，诗词文赋无所不能。“无事不可入诗”，放个屁都能发个帖子那种。他也通画画和弹琴。但是他”素不解棋“，尝试过几次，也学不会棋。 十项全能的大才女李清照，可以“笛声三弄，惊破梅心“，可以“千万遍《阳关》”，擅长绘画，又懂金石。她也不下棋。为了不下棋，她还发明了一种类似大富翁的游戏自娱自乐。 李白也不下棋。出口成章的诗人，基本都不碰棋。 杜甫有点喜欢下棋。所以他的诗总是有那么一点用力过猛的感觉。其实，凭他的智力水平，如果不下棋，应该不至于”语不惊人死不休”。 最苦的还是贾岛，从小被一帮子和尚带着下棋。“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这两句诗精准表达了他的输出困难——估计也是花了三年才推敲出来的。 推敲推敲，推敲到死，也就是贾岛的水平。 所以，各位想要口若悬河，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同学，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

2025-6-5 你的unique talent是什么？我的是深情

 安城又是阴雨绵绵了。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他们大概都在酣睡。可是对我来说，这又是”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一夜。身体也不太好受，大概又要感冒了。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讨厌我自己的深情。因为深情对我的工作学习也包括身体造成过太多困扰。 初一的时候，我的同桌被调到别的班级。分离的那周我一直忍不住在哭，没法上课。老师和同学都异样的看我。直到30年后的今天，我床头的抽屉里，还收着一个铅笔盒，铁皮上刻着的她喜欢的球星的名字。我想，她大概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当我坐在从香港奔驰向北京的火车上，彻夜未眠期盼着重逢的时候，他早就找了不需要两地的女友。当我在星空下问他“我们可以结婚吗”的时候，他正在思考着如何说再见然后去开启新的旅程。当几十年后，唱起《城里的月光》我还是会在第二句哽咽的时候，大概，他们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抬头看看他们生命中那些月光了。 我在工作中也哭过很多次。他们觉得我不成熟，不professional，让我去看心理医生。 深情让我受到过很多很深的伤害。在一段关系中，不管是同学，恋人还是师生同事，我永远是输得那个。他们都更现实，也更匆忙。但是我还是说，深情是我的幸运，是我所拥有的独特天赋。深情让我得到的东西，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 深情让我学会了表达。一个冷漠的人，他的心是空的，是写不出来文章也画不出来画的。这些对我，只不过是偶尔纵容自己释放出一点点难以压抑的感情。 深情让我获得了感知的能力，让我能够准确捕捉到他人的心理波动，或者穿越回去体验古人的悲欢离合。我听到了周围一切的自我表述，不论是人是物。即使是一片秋叶，她的悲壮谢幕，也会和我产生巨大的心灵冲撞——我可以读到她春夏秋冬的故事。 而冷漠的人是可怜的，他们在读书时无法与作者共鸣，不会在艺术馆为一位作者或一段历史驻足，大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敞开心扉。 深情让我获得了回忆的能力。我们活在世上经历的人和事，就好像每年秋季松鼠打洞藏下的一颗颗坚果。大多数的松鼠，只是忙着打下一个洞。他们会很快忘记他们在哪里打洞又藏下了什么。只有深情的那些，会再次找到那些坚果，并且用它们渡过人生的寒冬。

2025-6-7 单向的善意

昨天我去做annual review。谈到现在整个这个大环境，说了这么一段话，“现在新faculty非常艰难。我觉得我有责任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然后我又说”因为我也经历过特别困难的时候。那时候我非常渴望帮助，可是没有人帮助我。我现在的situation比较好。我最想做的就是能帮到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的领导，他也是个比较感性的人，听了上面那段话眼圈就红了。他说我这么说他要哭。后来我跟我们系一个妹子讲了这个事情，她说她隔着屏幕都要哭了。 其实，这只是我的真实想法，但是这个真实想法反射出了他们坚强表面后非常柔软细腻的一面。 环境是由人构成的，而绝大多数人在内心的最深处都是柔软而善良的。我们有的时候会觉得环境toxic，是因为大家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做出的一种自保和竞争行为。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在很多年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难题，非常难。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具体不讲。当时，我就思考了很多，写下的日记是A4纸500多页。 我思考的最终结果，不是变得冷漠，更不是报复，而是我要做一个社会学实验：如果我对任何恶意都报以百分之百的善意；如果我对任何人都尽全力帮助，包括那些曾经把我逼到边缘的人，也包括陌生人，那么，这个社会是会让我湮灭，还是许我苟且活着？ 这个实验的结果非常令我惊讶。我之后所得到的东西，包括物质也包括虚名，是我之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因为大多数人的本性是向往善良的。只是善良是藏在他们内心的最深的一面镜子，如果没有一束光照进去，你永远也看不到。 有极其个别的镜子，因为他个人的一些经历，蒙上了一层灰，无论你给出怎样的善意，他们也还是很防备也很敌视。对于他们，我想我已经很幸福，应该去理解和包容他们的不幸。 这就是我对孩子们的教育。出生的时候，他们的智力就已经定型。人和人之间的智力差别比人和猴子还大，不是努力就有用的。但是善恶只是一念之差。这一念之差可以带来友情，资源，名利，快乐，自洽，幸福——你想要的几乎所有东西。

2025-6-2 ”告诉他们，我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这位女士是我们在estate sale挖掘出来的。活了快100岁，还在继续活着。 她有一个30分钟的录像，总结了她的一生。她毕业于CMU。但是不是卡内基梅隆大学，而是Central Michigan University，一所排名250的学校。她嫁给了中学老师。没有大厂，没有贫困线，没有宇宙中心的zip code，她在安娜堡的一个中产小区住了近80年。 按照大多数人的标准，她的一生是失败的。但是，如果以幸福作为标准，她又是成功的。 她读高中时的朋友，80年后还是和她一起k歌一起在密西根湖边晒太阳。她的孩子虽然都是普娃，但是她轻松快乐的养大了四个孩子。四个孩子又变成了几十个曾孙辈。她在低房价的大农村，享受着他们的独栋。她喜欢爵士乐，家里搜集了许许多多的唱片。 我欣赏这位女士。她让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我的奶奶今年94岁。她生活在地球另一边，江西的大农村。十几年前的时候，她喜欢种菜。她有个1000平米的小楼，是她六个孩子帮着弄的。前院是整齐的菜地。吃饭前就去摘一圈。门前有几棵柚子树，到秋天会挂满金黄色的果实。晚上散步可以步行到一片沙河。那里有一个水坝，下面的水很浅，卷起裤腿淌过去，可以摸到比手掌还大的蚌。 近些年种不动菜了，奶奶迷上了打牌。她脑子很好，总是赢。直到现在90多岁，她的头发还是大部分是黑的。 她们的一生，没有出人头地，但是也没有内卷和焦虑。她们有很多好朋友，有子孙满堂，有美丽的家，也有自己的爱好。 ”I see trees of green, red roses too. I see them bloom for me and you. And I think to myself, what a wonderful world” “What a wonderful world”，是这个的老太太的录像的背景音乐，也是我奶奶生命的总结。 我想起来维特根斯坦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告诉他们，我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2025-6-3 午睡不让尿尿

 我的办公楼是长方形的，一间一间的办公室延四边铺开。我的办公室在西南角的倒数第二间，厕所在东北角的最后一间。

如果我出门往右拐，需要走150步到厕所。如果往左拐，只需要134步。可是左边这条路上，我可能会碰到一个教授。他见到我，总是非常的开心，把眼睛睁的巨大，吸上满满一口气，然后开启他久别重逢式的聊天。 "Hey,——Yuanfang！Are you doing O--K--?" I WAS doing OK. 我计算了一下，大概20%的时候，我会碰到这位热情的教授，这样2分钟的路程就会变成5分钟，10分钟。这时我就会手足无措，担心我的膀胱撑不到这场叙旧结束。所以，去厕所的时候我会从右边走，然后回来的时候从左走。 这段厕所之旅虽然已经被精通统计学的我缩短到了不到两分钟，可是它还是非常的漫长，因为我一天要上六七次厕所。 我这个毛病，要追溯到近40年前我刚入托的时候。 那时每天中午，所有的小朋友都必须在婴儿床里睡满两个小时。我常常要硬熬过去，因为我想尿尿。但是婴儿床四边围了高高的栏杆。我没法出去。 有的时候，我会大哭。这样老师会小跑过来抱我。他们边跑边说， “这个孩子是不是有病呀？” ”应该是的，你看她长的那个样子。” 有一天，我的膀胱已经撑到了120%，分分钟要爆炸了。可是周围的小朋友都睡得很实。他们的沉稳的鼾声，好像在一口口的往我膀胱里吹气。老师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终于决定自己解决，尿在了枕巾上。 自那天以后，我每周带回家的被子和枕巾都带着尿骚味。而且我晚上也开始尿床。母亲带我去医院。老医生前前后后的听了我的胸和背，又按了按我的肚子。他若有所思的“嗯”了几次。然后他低下头，从眼镜上方端详我。最后，他摇摇头说， ”她有病，应该吃药。” ”我没有，是那个床！” ”已经影响到神经系统了！” 老医生瞪了我一眼，甩了一下他仅剩的几根头发。 就这样，我吃了5年的“健儿冲剂”。 多年之后，我才明白，我讨厌的那种四边带围栏的长方形结构，原来它还有一个名字，就是”条条框框“。 而且我发现，不仅仅是我，当有任何人想逃离或者改变这个结构的时候，大家就会奇怪的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呀”，”他为什么这样怪“，“他大概是应该吃药了吧”。

2025年6月5日 他说人生各有各的剧本，他说他终于去了滕王阁

 小红书上他刷到了我，

”平淡无奇的文章，依旧毫无灵性”。 可是他还是非常开心， 盼着老板下班，好好和我聊聊。 他问我是否记得，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要去滕王阁，那里有孤鹜与落霞”。 我觉得我没有那么装B， 大概是他重构了记忆。 他说他总是想起， 追女孩时找我商量。 每天下课直奔寝室， 盼着我的头像变亮。 他发来一张南四环的照片， 问我会不会偶尔想起北京。 我说关于这个我得写个长篇， 今天只能给个故事的开头—— ”对于北京我没有太多的怀念， 但是那里的人，的确会勾起回忆”。 他告诉我有的同学已经早走一步， 但这或许是一种不算太差的解脱。 更有的上演着《活着》的剧本， 忍受逐个失去至亲的苦痛。 我问他”我还应该写吗”？ 他说写吧写吧， 哀悼逝去的青春， 证明我们曾经存在—— 他说他去年终于去了滕王阁， 那里没有孤鹜也没有落霞。 他说他后来娶到了那个女孩， 和我一样美丽可爱。 他说人生各有各的剧本， 苟活着的我们必须坚强的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