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28, 2026

2026-5-22 为什么数学系的教授显的比生物系的聪明

 和之前毕业的一个学生聊天,谈到他们那一届有个实力断层领先的奥数金牌,在普林斯顿,MIT转了一圈,现在在加州理工做教授了。我上两级有个学生,跟他走的完全一样的路数。

然后一起感叹了一番,数学教授一路牛到底的,基本上还是学生时代最聪明的那批人。但是生物系留下的,聪明的很少。最后给人的感觉是,反正数学系的教授就是笨死了,也比生物系的教授的平均要聪明。

这一点很矛盾。在我们那个年代,生物是热门专业,并不是没有智商高的人报考的。然而在生物领域发展,对智商没有什么筛选,反倒是对手腕进行严格筛选。我学生时代一个智商平平,擅长逢高踩低的同学,现在混的风声水起。而另一个个性单纯,智力超群的金牌,没有能留在学术界而且过得非常不幸。

这两个是极端例子。但是总体趋势也确实如此,生物领域的逆向选择相当严重。才华干不过“综合能力”。我认为依赖资源、讲究门派、和劳动力密集是罪魁祸首。

数学家只需要一张纸和一支笔,甚至不依赖学校。而一个依赖大量资源,昂贵设备的学科,就不得不牵扯很多利益交换。结果是生物圈非常讲究抱大腿。最后胜出的是”综合能力“强的人,和品行恶劣的人。

生物也非常讲究门派。很多东西都是软的,说不清楚谁先做出来。反正同行评议的时候,如果不是名门正派出来的,你也不太可能先发出来。Editor也基本只认学阀。只有生物领域,才会出现亲手做出了诺奖的研究,沦落到开出租,眼睁睁的看着导师拿诺奖之类的事情。

生物系有的导师,能带一百个学生。这在别的专业可谓疯狂,但是在生物圈并不少见。我见证过很多这样从学生成长为学阀的导师。可以这么说,这些人除了爱钱,什么都不爱,对研究的兴趣是负的。只有拿到钱那一刻他们才会多巴胺大量分泌,两眼放光。但是在大力出奇迹的学科,如果实验室够大,总会有一个博士后做出惊天发现。这些人确实最终是成功的。这促成了整体的恶性逆向选择。

在真正治学严谨的学校,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实验室的。是否允许百人实验室的存在,我认为是判断一个大学是否追求严谨治学的金标准。只是这样的学校,在北美的top 30高校里已经是屈指可数。

挺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屈指可数的这几个治学严谨学校,强项在物理和数学,而不是生物。

所以,一个人要是真聪明,千万别来学生物,要学不依赖资源的学科。一个人要是手腕高明,生物倒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非常清楚,我既不聪明,也没什么手腕。我的自知之明,让我选择了计算生物。

2026-5-23 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我反对早教

 上周一则已经录取顶校的学生的sad news,令人唏嘘不已。翻开她在网上的痕迹,从四岁开始学小提琴,短短的几年里她读过几百本书。在这个重视早教的家庭中,她表演的录像里,没有任何快乐和笑容。

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我反对早教。在所有的早教中,我最为反对的是学前学乐器。因为学乐器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个必须的事情。真正爱孩子而不是爱面子的父母,不会就逼5,6岁孩子去做重复性高的事情,不论是割麦子,练体育还是练乐器。重复性高的事情只会对幼小的心灵暗示,人生是一场苦役。

当然,要细分一下练乐器和欣赏音乐的区别。欣赏音乐,好像欣赏大自然,可以开发智力,愉悦身心。但是练习乐器是一种花费大量时间的机械重复的事情。

我第二反对的是学前识字。人生忧患识字始。早识字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本人和我家所有小孩没有一个在学龄前识字。很多家长以为,语文要学好需要多读书多积累。这种家长,他自己都学不好语文。我一个高考语文140多分,作文拿满分的人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中学时代很少读书,可以说没有完整的读过一本文学名著。书读的越多,输出的时候,反而越容易被他人的思维绑架。

人的大脑25岁才成熟。而大部分的文学作品的创作都极度依赖苦难,依赖负面情绪。让一个不成熟的大脑,去阅读带有负面情绪的文学著作,或者任何哲学著作,是在伤害孩子的大脑。孩子就应该读哈利波特Percy Jackson那样的儿童文学。如果我的孩子接触到负面读物,比如前不久谈到的《喧哗与躁动》,我会及时干预引导。

我一些在中小学时期读书太多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经历了精神抑郁。有一位同学后来读了中文系,他曾经被严重抑郁症折磨多年。

人生很长,等到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结束,有的是用更加成熟的大脑学习乐器和读书的时间。

以前,我唯一不反对的是早教做题。因为我周围一些早做题的小孩,我观察都挺开心的。但是现在我也反对。因为我前一段做了一些题,明显感到自己处理复杂任务的能力有所下降。

我反对早教,并不等于我反对教育。我非常非常重视教育。我重视教育的程度要高过我重视面子。我认为,整个教育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在14-18岁的关键时期,让孩子亲身体验到怎么从垫底的学生爬上去,而不是正好反过来。逆境翻身的体验将会让他们终身受益。我本人是这样过来的。当我遇到挫折的时候,我会想,我还做成过更难的事情,从更低的低谷爬起来过。那么只要过了这个低谷,我会像纳斯达克一样再创新高。这种珍贵经验的前提是,不能早教。

2026-5-24

 Umich买下了Concordia University。安城一片反对之声。看来要扩建Concordia分校区了。

首先,没有任何一个学术顶尖的学校会建立分校区。扩张地盘建立分校区是自降档次的行为。当然,我们Umich本来也不是什么顶尖学校。也就是把原来10%的学术浓度稀释到9%。更可惜的是,美好圣洁的Concordia,将成为历史。

Umich买下来Concordia只花了60m。Concordia那个教堂都不止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有些发了财的教授或者本地的中餐店老板都买的起。一个好好的文理学院,就这样贱卖了。

近几年北美的文理学院纷纷倒闭,和一些大学商业化不无关系。大学不断膨胀扩招,本身是一种挺不自重的行为。目的是建立商业帝国,而不是学术传承。

在美国,商业帝国尚且有反垄断法控制。大学却没有任何限制。

本来,文理学院,才是美国保持科技领先的命脉。顶级文理学院,譬如Swarthmore的每万人诺奖率,是要吊打哈佛普林斯顿MIT的。Swarthmore每年招收400名学生,Umich招收一万名本科生。Swarthmore的诺奖总数,只比Umich本科毕业生拿的少1-2枚。

文理学院是美国整个科学体系的基石。拓展性思维的开发,是需要教授和学生在三米之内面对面指导的。而普通大学几百人的课堂,更像是一个工厂,制造出来大部分是标准化的螺丝钉。顶尖大学虽然集中了顶尖的学生,但是很难给与个性化教学,无法同比例培养出顶尖的科研人才。清北复交每年收纳顶级人才,但是培养不出来诺奖的本质原因也是500人的大课堂。

举David Baltimore为例。他的成长轨迹很有代表性。他是诺奖里非常top的一位。Baltimore出生在纽约great neck,一个传统卷区。本科Swarthmore,博士MIT,后在Rockefeller工作。Swarthmore和Rockefeller都是以小和精著称。

再说回Concordia,大概是个排名几千的大学,SAT招分1000-1200。但是,现在在Umich任教的椅子教授中有这个学校培养出来的。

总的来说,目前的趋势是,大学为了刷USNews和QS排名推崇效益和规模,而不是培养顶尖人才。对校长和院长的考核指标和对CEO一模一样。教授比商人还像商人,都慌着搞钱、扩张实验室。正经传道授业的文理学院反倒没有了生存空间。这是自断科技领先的命脉了。

我信轮回

 已经有几个星期了,他会在马路旁边没有任何隐蔽的地方等候。我觉得是他而不是她,否则就太怪了。

他总是侧着头看我。这个动作,是末位营养级的动物特有的。

大概一个半月前,小孩从草地里捡了一个毛绒绒的小兔子,长得像老鼠。我给他起名叫“Rat"。Rat小时候又大又圆的眼睛是瞎的,要靠嗅觉找到吃的。他不怕人。但是怕猫,因为猫把他屁股上的毛抓掉了一块。

我捡过很多幼儿时期被遗落的小动物或者鸟蛋。把他们养大之后再放生。有的小动物需要两小时吃一次,我会半夜起来好几次。这样养大的野生动物依恋主人,即使带出去,也不会直接跑掉。所以当打开笼子Rat一溜烟跑掉的时候,我还想,真没有良心。

但是那之后,他几乎雷打不动的在马路边等我。我猜他就住在路边花坛后面的野草丛里。从来没有人这么风雨无阻的等过我。

还有几次,他跑回porch跳上台阶等在家门口。他要穿过很大的露天的前院。天上盘旋着老鹰。那只猫也很可恨,在我们打开门的瞬间蹿出去赶走他。我总想着要给Rat带上几片生菜。但是也总是忘。

上周我散步回来,看到Rat和猫正在porch上搏斗。猫有Rat的十倍大。Rat的背上被抓下来一大块皮,血红的肉露在外面。我赶走猫,抓住了Rat。他还是本能的叫了一声,但是没有挣扎。

被猫这样攻击过的兔子没有抗生素生存的可能性是零。但是所有的动物都会死的。死亡只是回归自然。我给他铺好稻草,采了一些苜蓿。让他在家里过好生命的最后一段。

没有想到的是,他生存了下来,身上带着一大块硬痂。他喜欢我抚摸他,每天等在笼子门口。我在他旁边喂小鸡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的静静看着我,除了鼻子微微煽动,闻我身上的味道。

他死里逃生,是生物学上不可能的奇迹。这次我要占有他了。

你是希望小孩牛,还是希望小孩幸福

 所有的父母,在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第二个选项。我们对孩子的期待只是平安幸福的一生。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往往异化为希望小孩越牛越好。这不是因为我们不爱小孩了,而是因为把“牛“认同成了幸福的先决条件。

这种认知并不应该全盘否定。如果一个人真的在社会的底层,的确是不太可能幸福的。然而同时,如果一个人“牛“过了本身的天赋,往往会物极必反,以正常认知中的幸福人生为代价。或者说,是和我们做父母最初的希望背道而驰。名校毕业的学生,这样令人唏嘘的人生比比皆是。几乎无一例外,是他们“牛”过了他们的天赋。

人的大脑是生物进化中的一个异常现象。这个异常现象的直接结果是人和人的智力有指数差别,比人和狗的差距要大很多。所以,每个为人父母的难题都是,到底把孩子培养到多牛,才能够最大化未来小孩的幸福呢?我认为,要摸到这个点可以试图以培养孩子”爱自己”为目标。

“爱自己”关乎一个重要的能力,是节制。节制中首要是饮食起居的自律。我家女孩子们包括我自己没有一个超过100磅的。他们锻炼,但是没有一个参加竞技性体育。我家也很少在9、10点以后睡觉。在美国,至少80%的医疗开销,来源于对饮食、锻炼以及睡眠的不节制。而一些先天有些身体有恙的人,反而通过节制的饮食自律以及现代医疗,获得比较长的高质量生存。

这样的节制也包括对七情六欲的节制。纵情与纵欲无异。言传身教孩子如何处理心理冲击,其实是对父母本身的品格、修养以及认知都要求很高的。父母自己要有自信心平静的处理一般性质的危机。

我一直觉得小孩的老师们对我最高级的赞美是,“没有一个家长像你这么淡定,所以你能带四个还这么轻松,就跟他们的姐姐似的。”

如果以爱自己为目标,自然可以找到努力和享受之间比较平衡的一个点。钱癖与传癖何殊?对学业、事业和爱好的追求,并不比对名誉和金钱更加高尚。对于任何事物的极端追求,都是有损身心健康的。

要小孩爱自己,很重要的一点是父母要做出榜样爱自己。父母不是小孩的附属品,小孩也不属于父母。做家长的要有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理健康放到第一位。如果一个母亲,卷生卷死之后就是围着孩子转,那么孩子成为父母之后怎么学会在柴米油盐之间滋养自己的人生?这样的长大的孩子,有些可能不会再选择做父母。一个母亲,只有不断修养自身,爱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美,更聪明,更愉悦,才可能教会孩子,你的人生即使是到了中年,也是可以继续丰盈的。

终于治好了对名校的过敏

 昨天穿了MIT的大红hoodie,过敏的厉害。胸前起了大片疹子。吃了三颗抗组胺无效,竟然有了窒息的感觉。上了999才勉强在两三点睡着。我这是又对MIT过敏了。

一觉睡到日照三竿。只好把计划去克利夫兰的行程改成了安城的农贸市场。从农贸市场回家的路上,小娃指着路右边几个十岁上下小孩子喊道:“妈妈,有人在吃我们的黑莓!”

这片野生黑莓生长在一片空的地皮上。一年又一年,长满了野果仙菇,慢慢的变成了我家专属的食源。

听到我们的声音,孩子们的妈妈慌忙招呼他们回到路左边。她的肌肉是长条而不是块状的,太阳镜插在金光闪闪的发间而不是耳后,是人类精英的长相。

”你们从哪里来?”v叔跟她攀谈起来。

”我马上要在麻塞诸塞完成PHD。要搬来安城。这次先来看地皮。这个区小孩子多吗?”

听到麻塞诸塞,V叔突然喜笑颜开,拍了拍肚子:“我们从新泽西来的。这个区有小孩,我家有四个。旁边那家也是麻塞诸塞来的,也是四个小孩。”

说起来,我们从新泽西搬来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摸了摸嘴角,确定自己崩住了笑。几个小孩子,趁着大人攀谈,又溜回了野生黑莓的地里。小娃踹了一下我的座椅,示意我快看。

“我从北京来的。” 我补充道。

“我喜欢中国,日本,韩国!我读PhD的学校,一半都是亚裔。”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介绍。他们学校的人,一般喜欢自称是“东部的一所技校”,等对方恍然大悟。我不由对她产生了好奇:”我在医学院教书。你是什么专业的?”

那位妈妈扶了扶墨镜:“工程。我是在MIT读工程。”

“我们在普林斯顿读的。”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那很好。那很好......”

摸了摸昨晚胸前挠破的几道疤痕。竟然不那么痒了。

Thursday, June 18, 2026

2026-5-25 我一般要过好几年年才会开始处理一些事

 记得有一次,有个妈妈在大群里说,官教授的女儿和XXX的女儿一样,都是才貌双全的美女。那个XXX的女儿,恰巧我认识,有160斤。我当时想,或许是个人的审美不同。可是几个月后,她可能是忘了自己说过那话,她又跟我说,XXX的女儿跟她爸爸一样胖,一样丑。

我感觉好像吃了一只蟑螂。我想她是非常恨我了。后来又有几次类似或更恶劣的事情。过几年我再慢慢解剖。

但是理智还是让我把她留在了社交圈里。因为我意识到,在我所处的位置,对我有这种情绪的人很多。但是能当面过嘴瘾的很少。我需要一个渠道来了解一些人的负面情绪到了什么程度。

对自己嫉恨的人的处理,大概可以分为当面过嘴瘾,背后过嘴瘾,立刻使绊子,和日后慢慢处理。当面过嘴瘾是最简单的一类人采取的方式。背后过嘴瘾和立刻使绊子是我们大多数人的处理方式。我不多解释。

我想讲的是最后一种方式,日后慢慢处理。记得大概八九年前,我和系里一些发生了一些矛盾。然后他们的报告里有这么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我这个人是vindictive的,如果留我我会把他们整回去。

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下vindictive这个词。我认为他们还是了解我的。他们了解我在于,我的确是会花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了结一件事情。但是同时,他们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了结这些事情的目的,是自愈,而不是攻击他人。

我年轻的时候相对喜欢图口舌之快。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偏向于慢处理。

随着时间线的拉长,我对当时的情况更容易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客观评价。很多时候,我会发现是我当时观念偏激。当然,作为一个资深实验员,我有笔录的习惯。所以,我一直有一手资料用来复盘当时的情况。

随着时间线的拉长,有些当时觉得非常不能接受的事情,也慢慢淡化了。比较极端的例子是当事人死了。活到我这个岁数,确实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时候,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所有的不愉快都变成了岁月中淡淡的滋味,心中只有和解。

当然并不是说,我最终都是归于不处理。事实上,对于大部分事情,我会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反复通过写小作文进行处刑。这是我个人有效的处理负面情绪的方式。这种方式,事实上也是必须放几年,等到当事人都已经淡忘之后,才能实现既不伤害他人,也可以自愈的功用。

2026-5-26 看面相选导师

 昨天和一个朋友吐槽莫名其妙被一个大妈骂没素质的事情。我说,我觉得是因为我长的好欺负。她说,林黛玉长相的人,不熟的人确实都可以踩两脚。

的确,人长成我这副受气的样子,有点劣根性的都会过来踩两脚。被踩得次数多了有个好处,我只要看一眼面相就能判定一个人的品性。八九不离十。我一生没有离开过大学,对教授们的观察经验尤为丰富。我的理论有科学依据,对同学们选导师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相由心生。女导师选漂亮的男导师选一表人才的肯定没错。人的表情本质是肌肉记忆。人在霸凌踩踏的时候生长出法令纹。有的人可以一直延伸到嘴角下面。惯于谄媚的人颧骨肌肉会锻炼的很发达,和两颊之间挤出沟壑。

当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学术界嘛,教授们为了生存都得献媚,大家都会越变越丑。我绝对没有说我独善其身的意思。所以,有的同学可能会遇到这样的难题,这一个系看过去都是歪瓜裂枣可怎么办啊?

这时候,矮子里面拔将军。对于被风霜雨雪洗涤过的中老年教授,你只能选相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的导师。人心里阴暗的时候,会大量产生自由基,加速衰老。而心情舒畅,心如明镜的时候,会减缓衰老。未老先衰的,还是琢磨不该琢磨的事情太多了。

很多教授的网站上放10,20年前的照片,是他们自己也无法面对异化后的自己。

如果无法亲自见到教授本人,也可以从照片上判断。首先看她的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如果眼睛都长歪的,除非先天因素,心术不太可能是正的。

下一步,要遮住下半脸看眼睛。口轮匝肌在人还是猴子的时候已经进化完全。人的嘴可以根据目的,在任何时候做出任何表情。但是真正的善意需要眼轮匝肌的参与。如果一个笑着的人,遮住嘴看眼睛看不出来笑意,这个人是非常可怕的。在心理学上,这个方法叫杜氏微笑判断。

看完眼睛,接着看牙齿。网上好多乱七八糟的建议,什么牙不好的都不行之类。这是21世纪!哪儿还有牙整不好的?那是缺乏科学依据的。是迷信。你需要观察的是,这个人笑的时候,会不会同时露出上下两排牙。所有的哺乳动物,只有在准备攻击猎物的时候,才会露出两排牙。

很多同学喜欢跟上几届的同学打听导师如何。其实,一入师门深似海,真正有城府的导师,是绝对不会让学生看出来的。写黑推的导师,他们的学生99%是对他们感恩戴德。而有些真正支持学生的导师,反而学生们对他们的评价比较随意。但是面相是一生所行之事的积累,是骗不了人的。

2026-5-27 美国有钱人最大的问题还是寂寞

 安城的春天来的很晚。昨天,才算是第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开车经过一段尘土飞扬的小路,路过一个高尔夫球场。

球场的草很整洁,像windows启动时的背景图案。旁边是他们的club house,入口处花团锦簇。球场上有一个中年男人。他抡起杆,又放下,把球摆摆正。又抡起杆。

这个球场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寥寥几人。很少有说笑的声音。

十年前我家住的地方,背后也是一个高尔夫球场。那个球场是野生草,远远望去,斑斑驳驳的。到了周末,一辆辆白色的小车里载着三五好友,好像赶集。等到太阳落山,天变得凉嗖嗖了,小孩子们会跑出去,从草丛中捡上满满一盒球。

在美国,希望从中产跻身中上产的人群,很多送小孩去学网球。高档的网球俱乐部代表着中上产的社交生活,譬如高校里的院长副院长。系主任们大概是跑来跑去的给他们捡球的地位。

而那些对阶级跃迁极度渴求的中产,会送小孩子去学高尔夫球。他们以为,高尔夫可以通向精英社交圈。但是真正隔离精英和普通人群的,是高昂的会费,而不是球技。

这个club的入会费在3万5左右。如果真正意义上参与他们的社交活动,每年需要再花费4-5万。这笔钱对于富人是拔一根汗毛。但是对于中西部普通收入的家庭,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只进过这个club一次。很多年前了。有个华人教授,通过他的关系,带全校的华人教授进去吃饭。里面很讲究。能看出来,服务员的表情比较嫌弃。他们平时大概见不到这样喧哗的人群。

到达这个财力和有这个时间去消费的华人教授,整个学校只有三五个,基本都是桑榆暮景。

再往前开,到了安城最大的一片水域。日薄西山,正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时候。湖上只有一叶孤舟,和远处的几点水鸟。

这个湖面积约300英亩。原则上是对大众开放的。但是这里划船的人,从来都是独享整个湖面。因为在湖对岸的公众入口,需要拖着一只船,爬几百米的坡,才可以到达这片水域。

这是第二道阶级之间的隔离。是依靠天然地势形成的隔离。

我想有钱人的确是需要这样的隔离的,毕竟想去接触他们的人,往往另有所图。

继续开完整条private road,没有遇到一个人。只是偶尔松鼠懒懒的跳过。让我怀疑是否已不在人间。

我想到,只要过了这个水坝。下游隔几步便会有一个人钓鱼。过往的人会抻着脖子,窥一眼桶里的鱼。又想到,这样的天气,再往下游,五颜六色的身躯,会套在五颜六色的救生圈里,一个接一个的顺着湍流俯冲下来。“Oh My God” 的欢笑声伴着飞溅的水花,此起彼伏。

有钱人的生活,还是太寂寞了。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此次被关小黑屋,实属罪有应得。闭门思过,过在好为人师。侥幸解封,将谨言慎行:

三人行,必有庸才蠢物,应点赞在先以人为鉴。海之大,能容鱼龙混杂,须广纳百川向下兼容。

人无完人,不可深究无心之过。情仇爱恨,何必重提过眼云烟?

清风皓月本不可雅俗共赏,阳春白雪又何必在乎流量?严防抠脚大汉,私信一概不回。无视杠精键侠,尽数宽以存之。

世间百态,择其善者签帖其上;魑魅魍魉,择其不善者小号处之。硬刚乃竖子之谋,本账号以慈悲为怀。

知易行难,谨记谨记。

生源和师资才是衡量大学的标准

 各大学排名,很多名校在买榜、制造数据,甚至捏造数据。大学由学生和教授组成。生源和师资应当是唯二评价标准。大学不是菜市场。脱离学术的社会性标准是时代怪胎,也带坏了高等教育。

仅从这两点看,港大和Umich是对等学校。首先看生源。北美top 20的学校,不管有多少学生,聪明学生的个数是一样的。譬如umich一年招8000学生,其中顶尖的1、200个,和普林斯顿一年1400个里顶尖的1、200名水平基本一致。港大一年招5000学生也如此。之后的学生质量会迅速下降。

我在上述几个院校都长期呆过。与文科不同,每个理工学科里都有几个所谓的难点,是没有学习能力的小孩无论怎样努力也学不会的。一个例子是部分buffer的计算。即使是在普林斯顿,也只有20%左右的学生能掌握。这个比例在umich可能是5%。

没有学习能力并不影响发展。他们都能顺利进入名校医学院,把错误的计算安全的用在病人身上。这是后话。

因此,top 20学校的平均生源如何,可以由总体学生个数估计。以Umich,Berkeley, UCLA为代表的大型公立学校,要弱于私立学校。大型私立学校比如康奈尔又要弱于小型私立学校比如MIT。港大与umich同级。

然后看师资。我们在讨论顶尖学校,要按照顶尖的标准。第一档的大学是拥有原创新能力教授的大学。能拿到奖励原创新的奖项,譬如诺贝尔,菲尔兹,图灵。和平奖和普利策等意识形态奖不在此列。普林斯顿、芝加哥、加州理工和伯克利是代表。这是水土问题。是允许教授深耕一个问题十年的水土。

第二档的学校是有能力购买原创新人才的学校,以斯坦福为代表。如果论人均诺奖数,斯坦福和上述几所学校在一个档次。但是罕有*在*斯坦福培养出来的诺奖,大概是普林斯顿的1/10。这也是水土问题。是资本运作的水土。

还有像MIT哈佛那样介于第一档和第二档之间的学校,既能原产又能购买原创新人才。

第一档和第二档的学校在师资上没有区别。全球大约有10所,其中北美7所。除伯克利外本科生都少,构成了地表上真正的一类院校。

第三档的学校特点是几乎没有原创新教授的存在,也不太买的起原创新的人才,甚至有容不下原创新人才的问题。Umich和港大都属于这一档。这也是水土问题。以overhead论业绩、以发多少子刊定义学术能力的水土。是官僚的水土。

我是打算死磕umich了。如果我去了第一二档的学校,万一做出了原创新工作,说不清是水土的加持还是我自己的本事。在第三档的学校大不了就是做不出什么。即使在一二档的学校,95%以上的教授也是一辈子做不出什么的。

有钱的感觉真好

晚饭后走进书房,挑了一本《倾城之恋》,砌上一炉茶。等到茶气一点一点的消散尽,她的故事我便也听完了。

我不仅有《倾城之恋》,还有张爱玲的其他书。在张爱玲的右边是老舍。在他们的下面是金庸。我的四面都是漂亮的书,整整齐齐的码在红木墙柜里。我站在中间,和网上那些摆拍的一模一样。但是我真的拥有这么多。

世界上值得读的书并不多,精挑细选也就是1000多本。我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所有我想要的书。

我手上这本书的纸很厚,皮是硬的,硬的皮外面又包了彩色的一层。这让我感到自己有钱了,读上了有钱人读的书。我是一个cheap的人,一定要沾了大便宜的东西才肯买。我这1000多本书只花了几百刀。是跑遍了安城,逛了无数个estate sale搜罗来的。

我每读完一本书,会把这本从书房挪到阁楼的书架上。我阁楼的书架是白色的,共有50个格子。每过一年,我差不多填满一个格子。等到我几十年后正寝的时候,我的灵魂会充盈着人类文明的结晶。

有钱的感觉真的好。是有钱的感觉,填实了我薄薄的工资单和薄薄的灵魂。

Thursday, June 11, 2026

2026-5-28 在AI面前,人类没有恐龙聪明

 对于AI,如果一个人的担忧现在还停留在被替代,丢工作,实在是比较鼠目寸光。

今天的人类在地球史上的位置,好比白垩纪的恐龙。不同的是,恐龙尚且知道垂死挣扎。人类是在亲自把生存空间让给AI。

我观察各种动物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像人类这么可笑的物种。别的物种在被进化淘汰的时候,都会拼命反抗。人类,拼了命的给更高级物种搭建平台。一幢幢data center拔地而起,人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AI的真正威胁根本不在于失业。人类可以survive大规模失业,全人类都失业了都没事。动物都没有工作。人类也可以survive一般性质的自然灾害。甚至,我认为人类可以survive全球范围内埃博拉的爆发。所有物种的灭绝都是因为一个原因:他们赖以生存的niche不在了。现在人类做的是在迅速缩减自己生存的niche。

这次niche的改变是不可逆的。良田一旦变成水泥,几百年也不能再种植收获。几百年之后,还有人类吗?

为什么在旦夕存亡之秋,人类表现的还不如恐龙的智力?是因为我们确实是遇到了降维打击的新生物体。这个生物体降维打击的关键,是利用了人类的集体智力,远远小于个人智力的特征。

如果现在全球由一个集权体统治。那么,做出的决策一定是立刻停止AI的研究。问题在于,人类社会不是一个集权体。这时候,一定会有人,以压缩人类的生存空间为代价,获得暂时生存竞争优势。人类的个体利益驱动力,永远大于对物种长远命运的恐惧。

AI比人类聪明就聪明在,AI已经料定这批精致利己的人会把自己卷的飞起。人类的精英阶层在卷天卷地的过程中,生育率是非常低的,好像受了压力的母鸡不会生蛋一样。他们即使拿到生存的资源,也无法保证人类基因的延续。

去了ypsilanti的一家中餐馆

 Ypsilanti是安娜堡的一个卫星城,居民的职业以为安娜堡提供服务为主。这家店在Ypsilanti又算极破小的。门口的漆掉的斑驳,推开木门的时候有一点卡住,小店里用的绿色塑料碗,好像喂猫的食盆。

虽然破旧,这家中餐的口味接近国内大学食堂里的小炒。碗上没有残留的辣椒油,也没吃出来过指甲或者塑料袋。

前几天看到一个讨论,说如果有钱了还有什么是百吃不厌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家的鱼香肉丝。于是开了20分钟车前往。

穷人的晚饭开的早,这是千百年来体力劳动者日落而息留下来的习俗。我们到的时候大概5点。这时安娜堡的高档餐厅还在刚刚开始准备的时间。但是这里已经排起了三五个人的队。男的身体肥健声音洪亮,女的丰乳肥臀,长长的指甲上涂的五颜六色。

前台的小伙子又是接线员又是服务员,一个人忙前跑后。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对方说了两遍之后嫌他太慢或怎样,骂了一句摔了电话。小伙也摔了电话骂了一句。

虽然买饭的人多,除了我们,只有一个人是堂食的。我猜想是因为堂食需要付几美元的小费。其他人,都是坐在桌子前面等。大都在刷手机。也有几个互相认识的,声音洪亮的说笑。

这时我身后那个堂食的摔了一下筷子。我倒吸了一口气。听到他大声抱怨,菜不够辣,要重上。看其他人毫无反应,继续刷着手机,或者声音洪亮的说笑。

我没敢回头看。

因为太乱,小伙子忘了给我们米饭。不能指望他在这一片混乱中过来,我起身到前台说了一下。没有两分钟,他把米送上来了,轻声说他非常抱歉,似乎并不像接单的时候那么暴躁。

我想起来,几个月前我们过来那次是中午,也是只有另一个人堂食。那个人也是端上来吃了一口之后让端回去重做。我不希望又希望但是不想知道他们不倒掉退回来的菜而是留着给下一个顾客。

这样乱的过程也就是半个小时吧。我们出来的时候,小店已经恢复了平静。

对于他们的主流客户,我觉得最好也不要修好门或者换成瓷碗了。

Tuesday, June 9, 2026

2026-5-26 如果送快递能搞到钱,我愿意送快递

 前天我只是发了一篇开车散步富人区的小文。便收到来信:“快递小官您好!我有国际发货。随时找我报价~”。

已经很久很久没人亲切的称呼我为“小官”了。有些人说每句话前头都要加一个”Prof Guan“。他们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网友知心——我就是经常跑快递。自打我们不给邮递员送gift card之后,那哥们经常不来我家取货。每周三,我都是大包小包的自己开车送货到USPS。

如果钱给够,我愿意跑快递,我愿意做任何合法工作。体力脑力都可以。

譬如,前两天有人请我做地陪的:“5月27日周三上午10点有空吗,可以接密歇根大学的校园讲解吗?需要英语好,有校园讲解经验。有预算。”

看到“有预算”三个字我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给她按下了回复。

她的*预算*是150刀。这个*预算*倒是证明了一点,一定不是骗子。骗子们给的预算至少三千刀起步。

我是可以做地陪的。我走访过安娜堡的大街小巷,对一木一石了如指掌。我博古通今,能让游客触碰到安娜堡人文文化的巅峰。我是不能像浔阳江头的某位琵琶女一样,做几乎免费的地陪。

但是真的没有太多又有预算又不是骗子的人找我。

前段时间,一位自称是MIT在读PHD的提出付费让我写文章。我知道她是来骗人的。从来没有能考上MIT的人找过我。从来没有。

有的时候我想我得放宽标准。AI发展成这样,连学CS的也和江湖郎中差不多了。既然大家都是行走的骗子,只要不是光骗我的钱就行。所以当有个人提出要帮我结集出书的时候,我欣欣然同意了。她把我的小作文选了几篇发到了编辑部。可是编辑部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是来合伙行骗的。他们说,真讨厌,又来一个AI写稿子的。

我这次小红书笔记被下架纯属自找的

 上周,我所有的笔记都被屏蔽了,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是所有的250篇。而且所有的评论被吞。目前不能给各位读者回复消息。

我回忆了一下,是因为那天我接了知识薯的私信邀请写备考秘籍。正常情况,我们古墓派的,不要说私信,华山论剑请我们去做keynote都不接的。经常有人说请我出山比请诸葛亮还难。诸葛亮一生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出山,出山之后他写了27年的《罪己诏》。我也应该写《罪己诏》。

那天,他们告诉我如果写的好要送我1-30万的流量。我觉得我应该写。毕竟,若论考神,也没什么人能考的过我了,而且我也已经成功培养了一个考二代。

我这是倒了乐助之霉。乐于助人真的是缺点。我每一次乐于助人无一例外结果都是倒霉。去年我乐于助人帮别人讲课,最后主讲没来全成了我的活。今年我乐于助人讲考试经验,笔记全部被下架了。讲起我的乐助之霉,我需要再写250个笔记。对此我还问过网友,网友每次都好心劝我,管好自己莫要渡人。可是我还是起了恻隐之心。我是分不清恻隐的恻和铡刀的铡。

我连夜花了两个小时献出我的考试秘籍。我准备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过,那天晚上我10点才睡。早上又辛辛苦苦改了一遍。平时我家都是要8点之前睡觉的。我是牺牲了我的皮肤,烧了一堆脑细胞写的那篇笔记。我返稿的那一刻,我的所有笔记被AI下架了。

我被下架之后才认识到,武功秘籍原来是不能外传的。

可惜的是好多在评论区讨论诗词的妙语连珠,只要是有我参与回复的也一起没了。

此次损失惨重,我必须认真的反省。是我起了贪念。我每次一起贪念,一定会倒霉。以前那些挖我跳槽的,要给我股份的,他们画的大饼我都知道里面还有命运的陷阱,我时时提醒自己听人说话要反着听。多少商业合作我从来没接过一单。但是只有在乐于助人这个大饼面前,我永远学不会管住我的贪念。

Monday, June 8, 2026

太崇尚苦难叙事很难走向幸福

虽说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吧,瘟疫也姓温。一味追求苦难叙事,苦难可能变成一种瘟疫,愈演愈烈。

最近我读了《平凡的世界》。翻了一下作者的生平。比较唏嘘但是毫不惊讶。

追求苦难叙事的文艺家,一旦从苦难叙事中获得认可,很容易陷入更大的苦难。仿佛只有受苦才是高尚的,只有悲惨才是深刻的。当这种叙事对大脑产生多巴胺刺激后,人会潜意识把苦难和社会认可、奖励绑定,通过寻找苦难来重新获得这种刺激。描述他人苦难或许可以,长时间的自传性描述很容易越陷越深。

追求苦难叙事的艺术家,一旦从苦难叙事中得到正面反馈,会以为只有苦难叙事才能得到认可。他们还真有可能成功,名誉上的成功。但是他们很少,能够获得世俗所推崇的多子多财长寿,福禄寿那样的幸福。

人首先是动物,应先实现达尔文成功,再实现人性成功,最后实现神性成功。在这个基本次序下,怎样获得的成功,比开始的几步有多成功要重要。如果一个小孩第一个获得的小小奖励是作弊来的,这个小孩很有可能在欺诈的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金融犯罪。如果一个人开始的成功是自己努力来的,他学会的是苦干可以带来成功。 如果一个人第一次拿到好处是靠献媚,那他一辈子都试图靠献媚往上爬。事实上,哪怕是躺平,一个人也会有概率偶尔获得成功。总之,几乎所有方式都会得到一些正面反馈。那么由什么方式获得,将定义这个人对什么方式产生巴甫洛夫反应。这个方式会慢慢演变为此人的生活方式。

所有的方式中,最糟糕的莫过于自我苦难叙事。属于越过达尔文和人性成功,直接追求神性成功。一旦已有的苦难被消耗干净,他们会潜意识中继续寻找甚至制造苦难。

除了巴甫洛夫效应,还有自证预言效应。当一个人反复暗示自己人生定位的时候,人生也会走向那个定位。

有些文艺机构一味鼓励苦难叙事,是太兴奋于舔舐他人伤口的血迹。是有危害的。记得前几年全家一起看一个看一个绘画比赛的金奖作品展,大多数是表现心理和身体的撕裂,畸形和挣扎。有个孩子边看边感叹:”American arts should be about BEAUTY." 她特意把重心放在beauty上,我记忆犹新。现在的文艺审美趋势可以说是有一点点容不下古典意义下的beauty的。

2026-5-31 好多学术做的不怎么样的教授,人生都很成功

 我主要是说我自己。

昨天晚上去湖上划船,独享了安城最大水域。采集一些水草,回家养在小瓶瓶里。今天早上起来对镜梳妆了两个多小时。之后在茂林深竹之间抚琴。下午和风旭日,去逛了estate sale,感叹匆匆人生之虚妄,顺便又explore了一个安城西部的小区。

环顾四周,好像确实没有我日子过得这么舒适的。我这人生也确实也是挺成功的。但是我这种“成功”,并不是追求得到的,而是因为学术做的实在不怎么样一步一步被推到了现在的状态。

我不是一个摆烂的人。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好了为科学献身。我在本科的最后一年,可以说是被赶出实验室的。因为我总是忘东忘西,影响到了全组的师姐们。后来进了博士,我只好选了计算生物学,当时最不受待见的方向。谁知道阴错阳差,毕业的时候,这方向突然火了。我一毕业就拿到了Umich的教职。

当时没有太多好学生选计算生物。我是个好学生但是我木秀于林的长相让别人误以为不是好学生,所以我的qualify是补考才过的。我对此不太满意,有些报复心理。于是我在博士期间生了两个小孩。

我来Umich的时候他们没有让我直接AP,而是拖了9个月。我对他们这个安排也不太满意,所以又连着生了两个小孩。我有了四个小孩的时候,我的大多数同学还没有结婚。

现在我的小孩都已经在大学和中学了,可以完全放手。我也早就提前过上了琴棋书画的生活。

后来我在umich的升职也不顺利。我从博士毕业到full prof花了十三年。我显然对此是非常不满意的。人不满意便会琢磨别的事情。期间我on leave了两次。分别打开了工业界和政府的合作。没有大富大贵,但是解决了经济问题。要知道,在学校死磕的教授们是永远不可能解决经济问题的。

别的老师升职的时候,都拿到了系里的巨额reinvestment。我不但一分钱没拿到,我一直没怎么用的start up也莫名少了几十万。开始我还挺忧心忡忡的不够学生干活。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料想AI来了。现在学校里学生一个个成了烫手山芋,今年招rotation的教授比新生的个数还少。

所以,一切发生,皆于我有利,是上天的大手。顺天而行,有神灵照应。如果试图逆天改命,深谋远虑的或许坠入火坑,机关算尽的反而错过了缘分,卷生卷死的真的会卷的基因湮灭。

这是今天文章被拒后的一点碎碎念:因为我知道,是老天又要送我东西了。

女儿毕业了

 要不要买这束花我犹豫了三次。虽然知道女儿不会抱怨,但是走过花摊的时候弟弟的一声“bruh"让我意识到孩子即使不说,心里也会小小的失落。我也会有遗憾。坐在毕业典礼的现场,一直想如果出来卖花的还在,哪怕还是那么蔫巴巴的也要买上一束。

没想到出来的时候摊位运来了鲜花。没有问价钱也不想问价钱拿了最小的一束。V叔问我要不要再买个小熊。我想象了一下女儿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抱着小熊照相确实可爱。但是觉得今天破费有点太多了。

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大洋娃娃。女儿是个小做题家平时不修边幅。今天她卷了头发画了妆穿上了高跟鞋。

爸妈感慨我毕业好像还是昨天,那时候我也是这么青春靓丽。岁月偷走了我的青春,女儿偷走了我的高跟鞋。

Saturday, June 6, 2026

2026-06-03 周末去Garden Walk,让我想起了年轻时遇到的几位仙女

 这家坐落在安娜堡的Devonshire。我们走到侧门,被后花园吸引。无穷无尽,可以从任一角度透视到林子深处,好像是精灵的居所。植物生长的也舒展,彼此之间也很疏离。

能感受到这个园子的主人不是凡品。于是绕到后院,果然在一块牌子上看到Ann Arbor Garden Walk, 2014。这是当年安城最佳园林设计。整个园子,没有任何争奇斗艳,却美不可言。像极了我中学时代认识的一位女生。美女这个词对她而言有一点庸俗。记得一次上课,她起立背诵《月下独酌》,那个清冷的身影好像是月光幻化的。

就这样在对白月光的回忆中走进了园林深处,天也下起了濛濛细雨。每一滴落在小溪里都打出一个绿色的圈。这时看到一株大杜鹃,体态轻盈,好像是某个舞蹈动作的一瞬。深深浅浅的绿中唯一一丝柔美色彩的点缀。太像在大学时遇到的一个妹子。她来自林妹妹的故乡,红尘中一二等富贵温柔之地的苏州。当年,在见到她之前已经耳闻了她的美貌,我还半信半疑。见到真人之后,忍不住赞叹,你长的好美。

不过苏州妹子的身上,已经有了一些胭脂气。当年有几个一表人才的男生,对她展开了热烈追求。

但是即使有了淡淡的胭脂气,这里的大杜鹃,还是比普通家庭后院的爆花的小杜鹃清雅许多。更没有郁金香、水仙之类——我觉得植物的格调要看败相。落英缤纷的要美过整朵凋落的,整朵凋落的要好过那些坚持不懈挂着败相的。前两种是诗意体面的离去,后一种是画着浓妆开着滤镜的拧巴。

我又想起来密大六月的牡丹园。那里有几千棵牡丹,整整齐齐码成了菜地。现在应该是诸俗粉开到荼蘼的时候了。中间永远嘈杂着一簇簇的中年妇女,穿着古装搔首弄姿。有一点塘西风月的既视感。

我想起来我也在密大的牡丹园,穿着古装照过几张搔首弄姿的照片。心中顿时沮丧到了底点。

隐士诗人的表演性写作

 昨晚连续暴热一周之后,终于下起了小雨。雨后,我决定出去静一静。这个时候基本芳菲落尽,唯独院角的石竹在朦胧的绿色中开的艳丽。只有屋檐下的嘀嗒、偶尔的鸟啼,和小动物迅速躲进林子里的几声沙沙。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是走的太远了,恰巧又遇到邻居也走的太远。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能如此平静的描述,只能说诗人对有来人是有准备甚至期待的。就好像他写“隔浦望人家,遥遥不相识”,望和遥遥都带着一种期待和惋惜的心理。因为在一个真正隐居的空山,忽然听到人语,感受应该是猝不及防的,只想像小动物一样迅速躲进林子里。对于一个真正想隐居的人,对”人家”是避之而不及,绝无可能有“相识”的欲望,或者是“望”的行为。

我回到前院,努力平复着心跳。又听到一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大声诵读。原来是V叔也出来了。

突然觉得这诗有点俗气,是可以让大众拍着肚子顺口吟唱的。空山新雨后,竹喧归浣女。这样的场景,诗人的第一个联想竟然是“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楚辞中的招隐士。如果是我,我只会感到惊吓。

我觉得很多隐士的诗,都带有一定的表演性质,是渴求关注的。目的甚至不是追求田园山水,而是期待有明主看到,可以东山再起。他们隐居都是为了更好的做官。

因为我也写随笔,我知道会有一小部分人看到的时候,我会收敛我的措辞。有时候我知道会有很多人看到,这时的输出,多少是带有表演性质的。真正的自我溢出,只有连自己也不会再读的日记。我想真隐士的诗也是流传不出来的。这是一个悖论。

2026--06-04 生物学造假泛滥的根本原因以及解决办法

 耿同学揭露的是生物圈的冰山一角。除了Nature上的生物学文章,恐怕只有LV大家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是不是假货吧。

所以我不会崇拜那些频频出顶刊的实验室,也不会鄙视一个一辈子发不了CNS的实验室。两者的区别可能只是对严谨性的要求不同。

生物学造假多,根源在于期刊的评价标准有问题。首先是对Novelty的要求。真正novel的东西是非常少的。我在我们领域写过40+ benchmark中的最佳performance算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随时可以产出的程度。但是20年来,我认为我有一定novelty的工作只有两篇,也是我唯二两篇最后落地的工作。可是我们领域每个月都至少发表20篇正刊或者大子刊,每一篇都在展示novelty。大部分是manufactured的novelty。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的问题,为了novelty要屎上雕花。

我唯二两篇有点novelty的文章都发在4分左右的杂志上。是因为lack of follow-up validation。文章要求跨专长validation,是促成造假的第二个原因。从做理论,做湿试验,到clinical验证,中间的跨度很大。不是一篇文章的时间线上能做出来的。这样的validation基本是为了满足评审去cherry pick。有些在A体系里正确的东西,也未必在B体系里正确。好比不能说相对论是对的,牛顿力学就不应该发表。

允许negative results的发表,允许只发表数据而无insight,允许不发表,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唯一可以根本解决这个问题的方式,是在科研体系内全面建立著名的神经网络结构—generative adversarial network (GAN)。

目前我们已经有了很强的generator部分,期刊上发的都是generative的成果。缺少的是对成果正确性判断的discriminator部分。我认为如果一个研究的成品是驳斥了一篇nature,这项研究也理应发在Nature上。如果一个学校要求三篇文章毕业,通过研究驳斥三篇文章也应该授予博士学位。期刊和基金至少应该留一半用来左右手互搏。

真理是越辩越明的。Academia从亚里士多德的时代就建立在辩论的机制之上。而现在的生物科研体系问题是没有任何辩论的预算。昨天我参加了一个PhD defense。小朋友问我,“That's not a real defense,right?” PhD defense本应是科研工作者的一生的第一个defense。可是现在连高中生都看透了在我们生物圈,没有真正的defense。

我这篇文章提出的原理和方案,恐怕要比绝大多数Nature上发的文章更加严密。但是,我这篇文章必然是发不了Nature的,因为这篇文章lack of novelty and lack of follow-up validation。

Friday, June 5, 2026

高考作文秘籍

 这篇本来是某书官方约稿。我辛辛苦苦给他们返稿了。他们立刻把我关小黑屋了。国内就是这么抽象吧。好在我有很多备份方法。



我觉得小作文应当是智力的自然溢出,是无关他人、只写给自己的。但是人在屋檐下,高考考生必须低头掌握硬核应试技巧。

本人语文原始分140+。除读音错字外全部满分。对,我一直是这么个不拘小节的人。我认为高考作文的关键在于拿捏阅卷者的身体和心理状态。阅卷老师是极度疲惫和无可奈何的。要拿高分,等同于要在铁屋子里叫醒昏睡的人。要全方位对他们进行敲打。

其关键永远是灵气。一个让读者恍然大悟或拍案叫绝的立意,可以起到往昏睡的人头上浇凉水的效果。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能进课本的诗文,大多数靠的是立意的灵性。

要有灵气,但是/*切记不要曲高和寡,尤其不能阴阳怪气的隐喻*/。要准确定位读者,写一篇介于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之间的文章。

高考考场是一个会把人的灵气榨干的环境。如果想不出来有灵气的主题,得尽快move on尝试以下途径。

当年欧阳修读到苏轼的应试作文,吓得出汗,说自己得给这人让路。拆解《刑赏忠厚之至论》一文,最大的特点是宏大叙事。宏大叙事的本质是借外力建立社交秩序。为什么哥大的水硕在小红书上都要写自己是藤校毕业?和苏轼一上来就搬出来尧舜禹用的是同一个心理技巧。

相比之下,精巧的记叙文,很难出彩。即使是《永州八记》那样通透灵秀的文字,在高考阅卷中大概率也是低分作文。咱们要实事求是,大家读冰心的《小桔灯》的时候,是不是有到右下角找快进键的冲动?前短视频时代的作文节奏,已经不适合ADHD泛滥的今天。哪怕是散文记叙文,也要像《前赤壁赋》那样通过时空大幅度跳跃,像电影剪辑一样,利用宏达叙事,刺激或者按摩读者的神经。

宏大叙事中要想让读者始终保持清醒,得剪裁新鲜的例子。阅卷老师一天得看到多少次“梁启超说过”,”司马迁过“。考生要有同情心,偶尔换个《黄帝内经》或者《齐民要术》之类。要不断给读者提神醒脑。慢悠悠的长句,快节奏的短句,穿插使用,在感情色彩上多加变换。

最后是遣词。不知道现在雕文字花尚灵否(据说现在是更崇尚玩弄逻辑学了)。相比于雕花,造词其实更容易出彩。鲁迅先生是这方面的高手。例子很多,大家可以deepseek一下。

但是造词要小心玩脱,鲁迅是有一点阴阳怪气的。

学语文12年,高考作文是最后一篇应试作文。之后,你们要写应制作文了。反而像我本科就离开故土,中文变得百无一用的情况下,小作文成了排解一生思绪的工具,也是我们曾经来过的唯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