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31, 2026

2026-4-1 智力不塌缩至少得生四个娃

 人类历史上只有两个家族,维持了超过百年的智力统治。这两个家族的特点是,每一代都至少生四个娃,每一代都保持极高的教育水平。

Hinton的曾祖父(布尔代数,计算机0/1系统的发明者)生了四个小孩。Hinton的祖父有五个小孩,包括《牛虻》的作者和韩丁。他的父亲有四个小孩,其中一个是Hinton。

伯努利家也类似。在其黄金时代采取广撒网的方式,每一代生8-11个。因为医疗条件限制大概一半活到成年,其中2-3个成才。第三、第四代之后基数变小,智力基因塌缩。

当然,智力基因塌缩不等于生物基因塌缩。直到今天还经常能看到叫伯努利的。生物基因的维持只需要2.5个后代。但是聪明基因和身高一样,是polygenetic trait。所有的polygenetic trait,都有regress to the mean的倾向。一旦少于4-5个的基数,智力基因会迅速在1-2代内塌缩。爱因斯坦也不能例外。

这就是为什么,科学家一般生不出来科学家。大部分科学家都是第一代变异出来的。

有朋友告诉我,本地一家华人有8个娃。类似家庭在吃脑力的圈子里,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在吃脑力的圈子,多于5、6个就会出现带不好的情况。比如巴赫,虽然生了20个娃,但是在后面两代出现了明显的智力和生物基因坍塌。现在已经没有真正的巴赫后代。学术界一般不富裕,5-6个是有限资源下培养下一代的极限。

这也符合灵长类繁衍后代的规律,最成功的方式是第一代在第二代性成熟之后结束生育,参与第三代的培育。

做学问的人虽然钱不多,但是拥有教育主权,time flexibility,比其他行业更容易保持智力基因。非常富有的那批人想出现或者保持智力基因更是难上加难。这是为什么我们常说富不过三代,但是可以祖祖辈辈的读书。对于读书人,4-5娃是资源最优解,既能保持这一代的高学术水平,又能在下一代中培养出来大概2个类似水平的,保证一个家族智力基因的延续。

2026-4-3 Artemis与技术传承的丢失

 Artemis发射成功,反倒招来许多冷嘲热讽的声音,说上世纪60年代不就能登月了吗。

这种冷嘲热讽在我听来就好像在说:几万年前嫦娥不就奔月了吗?

复杂技术,如果没有手把手的传授,是很容易失传的。美国最早发射卫星的时候,所有的计算由纸笔完成。当时在全国招聘“computers”,考过的大部分是女性。

手解卫星发射,就是一个有代表性的、在整个人类失传的技术。我有一次去新泽西的Rahway,一个破落的城市,看到了很多上百米高的烟囱,里面断断续续的冒出火焰。这是Merck的生产基地。那些烟囱,给人的感觉是一百年前人类的壮举,好像是金字塔那样的文明。换到今天,反而不知道怎么建造。

技术传承的丢失,有两个原因。一是新技术的发明。卫星那个例子,IBM发明计算机功不可没。我以前协助招过一个UC毕业的学生,当时他同时有MIT、斯坦福以及Umich的offer,是非常顶级的PhD。有次要算50X50,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计算器。我问他,你不是数学系毕业的吗?他说,数学系并不是算加减乘除。

二是是近50年K12以及大学放弃Meritocracy之后教育水平有所下降。Meritocracy,优绩主义,是一种太多会精神失常,太少会智力塌缩的东西。所有国家的教育史,都是在举孝廉和科举两个极端之间摇摆。

技术传承的丢失,有时候又会促成新技术的产生。我读PhD的时有一次和几个同学对log(a)+log(b)是不是等于log(a+b)产生了分歧。当时,只有一个同学认为这是错的。其他学生,全都是顶尖硬核名校的本科,都认为log(a)+log(b)就等于log(a+b)。这是因为欧美大部分大学的课程设计,不进行理科通识教育。他们都是世界顶尖的生物学生,但是数学并不过关。

然而这种不过关,或许不会怎么影响科学进程。很快,deep learning就出来了。在deep learning的框架下,就算log(a)+log(b)=log(a+b)也能fit的一样好。只要算力足够大,不管底层的逻辑是否正确,上层的结果都是一样正确的。

人类的科学,正是这样在一片黑暗中跌跌撞撞中前进的。从上帝视角,当然是一种效率极低、牺牲率极高、混乱而愚蠢的蚂蚁工程。然而,哥伦布出征是走错了路才找到了美洲。至少20位科学家,因为没有基本的安全措施,死于氟的分离。探索人类认知边界,是需要一小部分人前赴后继的牺牲的。他们如果成功,也是拓展未来全人类的生存空间,应该得到一点祝福的。

2026-4-6 100年前的诺贝尔文学奖如此吐槽名校和州大

 "At Harvard they teach you how to go for a swim at night without knowing how to swim and at Sewanee they dont even teach you what water is."

《喧哗与躁动》讲的是一个没落的南方贵族。爹把哈佛当成保持阶级的唯一希望。倾家荡产卖掉了家里的田,送大儿子去哈佛读书。本来希望这儿子能学个法律,医学之类的实用学科。结果这个大儿子读了哲学,天天思考时间、死亡和人生的意义。念了两年之后跳了查尔斯河。

“Committed suicide in Cambridge Massachusettes, June 1910, waiting first to complete the current academic year and so get the full value of his pay-in-advance tuition.”

他想好了跳河,但是还是等了两个月,把交过学费的一个学期的课全部上完了才去跳河,“to fully benefit from Harvard education”。谁要现在这么抱怨大学学费,大概是要倒霉的。但是福克纳没啥正经工作,所以不怕。

后来,没有再多教育资源的老二长成了一个痞子。小儿子是个智障。这本书的开头,已经是中年的小儿子,以他5岁的智力指着已经变成高尔夫球场的那片地说,那块儿以前是我家的。

于是有了开头的这段老二对美本教育的神吐槽:哈佛教怎么思考人生难题( how to go for a swim at night),可是却没有教基本的生存技能 (how to swim)。而州大(Sewanee他爸爸上的学校)干脆连基本的社会常识都不教 (dont even teach what water is)。

我觉得福克纳肯定申请了哈佛但是没考上,才会坚持不懈的吐槽哈佛。吐槽名校是一条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捷径。吐槽三一学院啊,哈佛啊,耶鲁啊都拿过诺奖。吐槽umich我觉得肯定不行,档次还差了一点。

很多人说这本书英文难读。我认为这本是我近年来读过相对容易的一本,福克纳的语言风格,无逻辑无断句持续吐槽和现在10后在社交媒体上的写作风格很像。

总的来说,10后的意识形态和100年前福克纳时代非常相似。当时美国在大萧条的前夜,年轻人处于一种岌岌可危、逃离现实的混沌迷茫之中。现在的10后也是经常会出现手机电脑平板长在身上,脱离现实的状态。对时间无感,对未来悲观,很多小孩相信末世论。他们这种状态,语言会进化非常快。前几年从I am diseased 到I am fried再到I am cooked,大概只用了几个月时间。类似福克纳时期,是一种 “doomed and knew it, accepted the doom without seeking or fleeing it”的状态。用他们自己的说法,就是“Delulu is the only solulu”。

2026-4-9 我这学期讲的每篇文章都有v叔的算法

 主要是有个加拿大人把他吹的神乎其神的

还真不是我特意选跟他有关的文章。我让AI推荐5篇在计算生物或者医学方面影响最大的文章出来给学生读。结果讲着讲着就出来UMAP。

几乎所有的生物医学实验室现在都在做单细胞。几乎所有的单细胞都用UMAP。UMAP的底层就是他那个KNN的算法。那个UMAP的作者把这算法吹的神乎其神,做了一个一小时的视频讲这个算法怎么怎么好,别的算法怎么怎么不行。

他那个文章现在主要的引用都是生物医学方面和deeplearning一些背后的东西。v叔说过,总有一天,子孙后代的科研都要站在他的肩膀上。

其实他那个KNN就是某天洗澡的时候想出来。最多最多花了两小时写出来的。投了个非常一般的会议,好像叫WWW,因为他怕不能按时毕业。最后,他还是没有按时毕业。

他这辈子到现在就那么灵光闪耀了一次。之后他一直说,只要做40个类似的,就可以拿图灵奖。

除了图灵奖,他至少跟我提过超过10次,要和我合作一个铁定能拿诺奖的题目。一般来说,过不到3天就会发现是错的。

v叔的学位是计算机。但是他在计算机领域已经是寡有所闻。今天,他又拿着我们领域的Nature, Science文章跟我吹了一早上。

所以我决定改用t-SNE了。虽然死慢,但是我就是等到天荒地老,也不给他嘚瑟的机会。

2026-4-10 如日中天=夕阳产业

 今年我们面试的AP,H-index全部超过我8年前tenure的时候。

我当年申请教职的时候,是我们实验室往前数几届中结果最差的,但是又是我之后几年最好的。我们实验室的学生水平几乎一样,区别仅仅是有没有吃到时代的红利。

在我之前毕业的学生,每一个都直接拿到了哈佛的offer。我毕业的时候,我们的小领域biological network刚刚进入下行通道,开始需要博后经历。我当时坚持一定要跳过博后直接申请,最后连滚带爬进了一个普通学校。

如果当年申请不上,我肯定不会做博后。因为等博后出来了,竞争只会更加惨烈。我一个同年同学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前几年才找到教职。

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普通智力。没打算献身科学。无非是找个稳定工作,方便带小孩。想平白多产出那么多成果,必然要牺牲其他东西。

所以普通人不应该读夕阳产业。问题是,怎么鉴别夕阳产业?

夕阳产业的最佳鉴别标准就是现在如日中天、人人都在做方向。我进博士的时候,最火的方向是结构生物学。我找工作的时候,最苦逼的是结构生物学。目前而言,在计算生物这块我认为是single cell和llm,特别是llm-based spatiotranscriptomics。教授们不傻,他们选的方向往往是最大化下一个grant的成功,而不是五六年后学生在职场上的生存率。

那么怎样能够找到正在上升,毕业时有大量市场需求的方向呢?我认为可以去找名校里跳过博后刚刚进来,并且看不出来文章强的AP。他/她的方向,是pre-IPO的方向。跳过博后是一个很强的信号。

在普通学校也会有跳过博后直接AP的。这批人代表的不是未来的方向。他们是最后一批吃到时代红利的人。但是那种诺奖密度高的学校,大神们的集体智慧,会定义未来的热门方向和资金走向。那批人选拔人才,不是找刷各种指标的人,而是在定义领域。主要就是要观察普林斯顿,MIT,Caltech,哈佛,芝加哥和伯克利这六所学校的风向。不是说其他学校没有大神。而是当大神的密度不够高的时候,集体智慧会小于个体智慧。

总之,普通人不需要有眼光,普通人只需要去借大神们的光照亮前途。

当然,即使是在学术神庙,也可能指错方向。但是大神们指的方向哪怕是错的,也足够撑到拿到tenure。这种例子,在我们领域过去20年比比皆是。

那我们投胎到普通学校的普通人怎么办呢?在普通学校,不拖后腿的导师就是好导师。找观念开放,允许学生自己玩的老师。这样,你可以自己开创新方向,或者去跟随那几所神庙里大神们指定的风向。

2026-4-19 赚钱的三种方式

 UC伯克利的CS,25年毕业1029人,26年毕业851人,27年毕业350人。

看到这个数据,我深刻感受到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着实不多。大家基本是看着什么好赚钱,就好像没头苍蝇见了肥肉似的冲过去。然后发现肥肉上已经密密麻麻无处落脚,又慌慌张张的飞走。

既然多数人还是在为生计所迫而做事。还不如谈谈现在多赚钱的三种途径。

我认为,在同等背景和努力下,比别人多赚钱,大概有三种方式。相对应的天赋,在学生时代可以初见端倪。

第一是广义诈骗。低端的包括卖保险,房产中介。高端的在投行或者咨询公司洗钱。这条路径的特点是不进行实际生产,而是通过沟通表达,心理学家,资源整合获得财富。

适合走这条路的是那些学生时代国内的班干部,美国搞领导船,买卖paper的那批小孩。总的来说,他们在学生时代已经是规则的操纵者。这批小孩,基本大学一毕业直奔华尔街或者咨询公司。

选择以广义诈骗为路径赚钱的人,往往不是真的缺钱,而是心里缺钱,是欲望超过了个人产出能力能获得的财富。比如SBF,他是斯坦福的大牌教授的儿子,原生家庭非常富裕,但是他还是走向了金融犯罪的道路。

当然,我用了“广义”,意思就是大部分做这些行业的人,并没有达到法律意义上的诈骗。

第二是时代红利。选择这条路的人,一般有真实经济需求,学习能力较强,但是独立思考能力较弱。2000年选生物,2020年选CS的大部分人,现在选premed, EE的。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夜晚观测过龙卷风的过程。时代红利非常像半夜的龙卷风。来之前异常平静,每一棵草都是静止的。忽然之间暴风骤雨,雷电交加,亮如白日。这个过程只有三分钟。之后会有个长尾,雨会下一两天。

大部分追逐时代红利的人,就好像看到龙卷风来了,才去匆匆忙忙的起床去找照相机,往往只能捕捉到龙卷风的尾巴。

第三是智力输出。以高校里少数有创造能力的教授,start up和高科技公司里少数有刷子的技术人员,以及网红为代表。不要小看刷个牙也要录个vlog的网红,他们要不是智商比你高,你就不会看了。

这种人是小富即安还是大富大贵往往是个人的选择,而不是能力所限。智力的输出是可以源源不断的。

通过智力输出搞钱的人,很多瞧不起通过广义诈骗和时代红利赚钱。其实没有必要。每个人都在冒着一定的死亡率用自己的特长去赚钱。智力输出的先决条件要求很高,包括父母给的经济资本和智商资本,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奢侈的拥有,也不是自己做出了特别的努力。

2026-4-27 陷害与决斗

 中国人擅于设trap,从闰土抓野鸡到地道战地雷战。咱们老中都是学《孙子兵法》长大的。孙子兵法从头到尾都在讲怎么设计各种陷阱,怎么不费一兵一卒,怎么事成之后全身而退。Trap设多了,连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在trap中如何反击都可以成为一计。

而美国人喜欢用枪。美国人均三把枪。西方的流行文化中,把用枪主持正义视为英雄。群论的始祖伽罗瓦,美国的建国之父汉密尔顿都是跟人决斗死掉的。决斗,在美国人看来是在捍卫荣誉或者某种价值观;在中国人看来,是脑子进水的表现。

所以可以总结为,中国人解决对手的方式是陷害。陷,挖个坑;害,把不小心掉到坑里的东西偷偷杀掉。而美国人解决对手的方式是面对面的决斗。

有一定文化历史的民族都会进化出陷害的斗争模式。比如特洛伊战争中的木马计,在希腊神话里被封神。而在相对原始的特洛伊人看来,是极端卑鄙不讲武德的。

事实上,决斗这套东西在文化深厚的民族根本行不通。譬如,如果咱俩约好了,中午12点,数到一二三开枪。那么我不是傻子,我数到二就会开枪。你知道我不是傻子,所以你数到一就会开枪。我又知道你知道我不是傻子,所以我在你去之前,就把你枪里的子弹偷走了。如此如此。

在博弈过程中,越是诚信的一方,越容易出局。换句话说,诚信的基因很难在自然选择压下长期生存。选择压留下来的都是比较cunning的人。个人认为,对于历史比较悠长的民族,能够做到cunning只用来自保而不用来害人,就是顶级品格的优质人类。

由于陷害vs决斗的文化差异,老中人斗人,一般是打小报告,设计各种陷阱。俗称“玩阴的”。“玩阴的”在中国文化里备受推崇。甚至反面人物都会因“玩阴的”变得魅力无穷,譬如黑洞里的聂明宇。“玩阴的“,在很多文学影视作品里被美化为“智斗”。

老美人斗人,一般是打*大*报告,找律师法院新闻媒体。这种行为本质是一种程序化的、鱼死网破的决斗。

西方东方意识形态上的差别会反映在方方面面的审美上。美国的樱花树是大头儿子的造型,一根直桩上顶着一刀切的发型;中国的梅花是蛇的造型,以曲为美,直则无姿。老美崇拜秃鹰,一种以暴取胜俯视于高空的攻击性动物。老中喜欢狐狸,心有七窍生于洞穴之中可以成精成仙。老美的房子院子方方正正。老中的亭台楼阁讲究回旋之美。美国的州以多直线划分,而中国的省市多以曲线勾勒。

最近浣熊常来吃鸡,我们想尽了办法设各种trap无补于事,又在youtube上看到老美都是一枪解决,故有些感想。

2026-4-28 智力的四个纬度

 智力有四个维度:学习维度,工匠维度,创造维度和社交维度。

通常,大家谈到智力指的仅仅是学习维度。代表人物包括刘也行和Jamie Ding。刘同学是河南省理科状元,在《一站到底》上一战封神。丁同学,普林斯顿毕业,在Jeopardy!上无往不胜。

这两位同学代表了学习维度的智力极限。其实即使到了状元层次,学习能力上也有指数差别。我可以负责任的讲,普通状元和刘、丁二位同学的学习智力还差着八条街。

但是只有学习维度的智力,在做研究上似乎用处不大。刘同学清华博士毕业后在香港卖保险。丁同学普林斯顿毕业后在政府做房产中介,现在在Seton Hall U上夜校转专业。我认为,他们是在学习的智力维度上overfit了。

智力的第二个维度,是工匠维度。工匠维度造就了学术界大部分成功的科学家,非遗的顶级手艺人,和各行各业的优秀人才。颜宁是这个智力维度的代表。颜老师没有上面那两位成绩好,但以世俗的眼光看显然更加成功。

工匠智力的成功是可以预测、可以复制的。工匠的工作也是艰辛的。谁都可以做,甚至需要抢做才能抢到credit。有次我家刷墙,我还在要quote,一个师傅提着四个桶冲进来甩开膀子开始干。后来他确实也赚到了那7000刀。如果在工匠维度overfit,可以不断重复出来漂亮的工作,但是也只是不断重复。

黄仁勋在加州理工的毕业典礼上讲,对他一生影响最大的是日本植物园的一位工匠,25年如一日清理死掉的苔藓。他这么说有点假。他不是工匠,他是一位创造智力维度的代表人物。

智力的第三个维度,创造维度,才是扩展人类认知的原动力。科学家爱因斯坦、图灵、达尔文,企业家Rockefeller、福特、乔布斯,艺术家,巴赫、达芬奇。他们学习能力更厉害吗?或许比咱们厉害,但是肯定不如刘同学和丁同学。他们工匠精神强吗?可能比你我卷一点,但是肯定没有颜老师实验室的工作时间长。可是,他们改变了历史。

学习智力和工匠智力好比一个二维平面,爬在上面的蚂蚁,无论怎样努力,永远无法想象三维空间。创造能力,是向三维空间的拓展。然而填充这个三维空间,需要的是智力的第四个维度:社交维度。

现在,社交智力被很多人误解成怎么偷鸡摸狗捞title捞好处。这是对社交智力的侮辱。社交智力应该是创造智力和工匠智力的桥梁,是组织和奉献的能力的契合。譬如曼哈顿计划、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组织者,宇航工程的设计师。我认为和学习维度一样,人和人的社交智力的差别也是指数级的:我个人在这个维度上,还远远没有能力指点江山。

《奥德赛》是对追求极致的英雄主义的嘲讽

 昨天我家的爆米花早在The Other Mom煮鸡蛋的时候就撒了,根本没等到人从桌子下面钻出来或者正片开始。

人类一直在追求极端体验。现在一般的体验已经不够了。必须巨大的视觉、听觉、和心理冲击才行。整个电影声音太大。心脏非常不适,想提前退场,但是坐的位置太好了或者是太不好了不容易走出去。结束的时候注意了一下,那些老头老太太竟然没有吓死的。可见现在人类对极端刺激的忍受能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再说说《奥德赛》本身,表面是记叙英雄事迹,实则从上帝视角看英雄主义和寻求人生极致的因果。整个读/看下来的的感受是自作聪明的愚蠢,无知的狂妄。比如献祭女儿以求战争胜利,取得胜利后被妻子和奸夫杀害;再比如挑逗巨人,致使在海上漂泊十年。反正就是先用无知和狂妄造出一个绝境,然后再用尽九死一生的力气去脱困,最后把这个过程包装成“英雄史诗”。

有相当一部分英雄主义的本质是自作聪明的自我毁灭。本来是只在基因高度相似的群体生物中才会大规模涌现的。比如蚂蚁在洪水中会滚成一团。工蜂会牺牲个体以保护巢穴。一般的高等动物只为了直系子孙自我牺牲。唯一特别是人类。人类中出现了大量追求极致的极端的人,涌现在不论是战争或和平的各个年代。唯独人类,会为了“荣誉”、“国家”、“信仰”或“纯粹的极限体验”这些抽象概念去毁灭自己的肉体和基因。

这说明人和蚂蚁蜜蜂一样是高度社会化的。但是人类的基因结构和蚂蚁蜜蜂不一样。并没有高度重合的生物基因。人是为高度重合的文化基因服务。人类的社会化程度之高,可以用虚构的叙事来压制本能的生存与繁殖欲望。有一部分追求极致的“英雄”,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文化演化中被选中的“工蚁”。

问题在于这些工蚁从长远来看未必是真的为了种群繁衍牺牲的。很多情况,他们是给自身和他人带来了更多的痛苦。自身不必解释,本身就是英雄的定义。发动战争那些也不必解释。还有更隐蔽也更讨厌的。总的来说,整个希腊神话以及其他神话宗教体系讲的是神不喜欢人类窥探他太多的秘密,或者挑战他的权威。夏娃偷生命树上的智慧果,Prometheus偷火种,Icarus飞得太高,等等。窥探或者挑战,总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降下灾祸。并且连累我们这些根本不想做英雄的人。

在王虹之前曾经有一个女生因为转系没成功精神失常

在王虹之前几年曾经有一个女生因为转系未成功精神失常。精神失常之后一年多吧,在家中去世了。这个女生也是北大的,也是试图转进数学系。也非常非常聪明,在一些大学生的竞赛中拿全国和亚太地区的大奖。既然对转系那么执着,我想也一定是对数学很执着的。


这个女生我对她印象最深的还不是聪明而是漂亮。清北不缺聪明的女生,但是美貌和普通人群的分布没有明显区别。这个女生非常清冷的漂亮,在任何合影里都会让人一眼注意到。


我家到现在还保留了她的照片。但是我想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生命的存在了。


如果她当年转系成功,会不会也成为一位杰出的数学家呢?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假如,我们也无从知晓问题的答案。


这是人的命运,毫厘之差,一个星光璀璨,一个在地下长眠。任何的分析都毫无道理。一个走的道路能拿菲尔兹奖,另一个人走同样的道路,都不能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吧。


像我上面描述的这个女生的类似情况,在我身边出现的类似的我见过共四五个。都是智力上的对于我们普通人的绝对碾压,其中两个还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但是现在不会有几个人记得她们曾经存在而且闪耀过。历史是成功者书写的。人们注意的都是永远是成功的案例。而无法想象那些悲惨的案例也曾经付出过一样的努力,做出过一样的选择。但是因为当时的政策,或者身体原因,他们走向了他们的命运。


我觉得我想表达的是,对于成功人物的分析,如若停留在个人的天赋、努力、或者选择,是有局限性的。很多时候,都是上天的意思。我们只需要想想我们已经有了多少东西,又有多少东西是生命之外不需要的,就会认识到能活在当下的幸运。

Wednesday, July 29, 2026

2026-5-6 推娃的失败,在最后一节钢琴课昭然若揭

 这周一是我家姐姐的最后一节钢琴课。她的舒伯特依旧没有弹出来,也不必弹出来了。下课时间一到,她一溜烟跑出去了。我抱着她的钢琴书追上去:“你这人怎么这样,连书都不要了?”

“My piano career has just ended,”她喜笑颜开的说,“and my science career has just began.”

我的思绪不禁回到了10年前。那时候我们还非常贫寒。我送妹妹去纽约表演的时候,都没有进去看,而是去了lower曼哈顿,见一个潜在客户。

那次没有谈成。出来的时候,那个老板塞给我20刀路费。这是对我一个名校教授的终极侮辱。

但是我还是拿了。

纽约的娱乐场所在中城。等我赶回去的时候,他们节目已经进行到一半。我是在外面大厅的电视上看到的,有个小孩在行云流水般的弹《布谷鸟》。

姐姐当时也在练那个曲子,已经好几个月。妹妹早就练出来的,可是她练不出来。因为练不出来,所以不能来表演。

那首曲子异常难听。不管谁弹都异常难听。后来她又练了好多艰难的练习曲。

“Maybe only Disney songs and River flow in you! ”看我一脸的茫然,姐姐狡黠的一笑。

而我,也再也不用去曼哈顿讨饭了。

2026-5-7 不管生多少娃,花在教育娃上的总时间是一样的

 春天走在安娜堡,经常会看到一对加拿大鹅,带着宝宝觅食。两只大鹅一只在前面开路,另一只在最后压阵。中间的小鹅排成一排,从一只到12只不等。

排队,是自然界进化出来的有效提高生存竞争力的行为模式。越是低等的动物,这种模式就愈加明显。青蛙几十万个受精卵,整整齐齐排成一条长带。随着生存率的提高,到了高等动物,排队的模式渐渐弱化。在灵长类甚至会出现sibling rivalry。

但是排队本身无可置疑是可以提高效率,增强存活率的。我们在幼儿园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排排队,分果果。

排队分果,如果合理安排在同一个家庭可以实现以最少的时间获得最大的养娃成果。

既然要排队,很重要的一点是间隔不能太长。比如不能大小孩已经10岁了,才要老二。那样会出现重来一次的情况,而不是同时养育。

相差2-3岁的小孩可以互相监督教育,大大减少了父母的参与率。我家小孩如果犯了哪怕很小的错误,其他小孩会在第一时间抓住并严厉批评。比我对他们严厉多了,我一般只是自己跟自己抱怨。

比如,昨天我跟三娃说,你在外面要be humble(要谦虚)。结果她转头在instagram上发了一条,“I am humbling”(我正在谦虚)。被在学校的姐姐第一时间看到,让她删了帖子。

他们的社交媒体是互相监督的,在学校和在家里的行为也是互相监督的。父母可以减少参与。

排队生娃还有一个好处,是增强亲子关系。如果只有一两个小孩,到了青春期,他们最烦的是家长管的太多。而让只有一个孩子的家长不管孩子,那是强人所难。但是如果有多个子女,这种情况会反过来。孩子们会希望父母多给注意力,会抢父母的时间,粘着父母。

孩子们虽然愿意粘着父母,但是父母给每个孩子的时间是非常少的。特别是自己career正处于上升期的双职工父母。孩子们在四五岁之后,大多数时候是小孩互相消耗互相带娃。这对他们走向社会适应集体生活很有好处。譬如,独生子女常会抱怨是社会unfair,是习惯了做世界中心后的反差感。但是一个多子女的家庭,小孩子学习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社会没有公平,自我保护意识和对社会的顿感力相对较强。多子女平行养育是所有生物的常态,在社会性动物中有积极的进化意义。

记得有次在院子里,几个小孩跑过去。二娃感叹,妈咪你应该多要小孩的,看他们围着房子跑来跑去多可爱。

煮一碗饭是煮,煮一锅饭也是开一次火。父母能给子女最好的礼物是兄弟姐妹。孩子们常常会表达一起长大是最好的经历,兄弟姐妹是他们未来的安全网。

2026-5-9 读PhD是财富自由的最大阻碍

 但是我会鼓励自己的娃读PhD的

PhD毫无疑问是通往财富自由的最大阻碍。考虑投资复利,大概要把这个时间往后推迟5-8年。但是对于我自己的小孩,我还是会鼓励他们读PhD的,主要目的是保证再下一代的智力底线。

现在的小孩,从高中到本科阶段谈朋友最后走入婚姻的很少。高中和本科时期谈的对象,比较大的危险是条件差的太远。特别是在美国,多数学校的录取不完全是merit-based。如果女生是恋爱脑,很容易嫁错人,没法保证下一代的智力水平,身心健康,三观一致。

当然本科时期一定要谈。万一找到了真爱呢?而且,女生如果只谈一次,人生是会有些遗憾的。

PhD经过二次智力筛选,把同一智力水平,类似家庭背景的同学放在同一个学校。即使原生家庭相差大,三观和智力也往往相似。PhD时期心理相对成熟。有一定鉴别渣男的能力,被带入火坑的可能性大大减少。PhD时期原生家庭干扰相对较少,干扰大的妈宝男可以直接划掉。观察到的往往更符合未来的独立人格。

我还是认为在学生时代找比在工作之后社会上找的成功率要大一些。学生时代没有离开过象牙塔,相对单纯。即使原生家庭是混社会的,父母护犊子的心理也会选择保护孩子的单纯。一旦博士毕业走向工作岗位,由于年龄的压力、父母的催促和社会的洗礼,婚姻更容易成为一种权衡下的利益交换。

再者,PhD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学习阶段。对于大多数人,是人生中最后一个受人文熏陶的阶段。PhD结束的时候,正是大多数人一生认知的一个高点。PhD时期的结合经过二次智力聚类,对延迟满足的高压选择,极大程度保证了后代的智力底线和婚姻稳定性。

虽然我认为做教授是保证下一代智力资源的最佳职业。我还是不认同为此做太久的博士后。长期博士后,小部分是不走运,大部分是能力不匹配。那么即使找到教职,也难以轻松实现家庭和事业的平衡。不如尽快出去赚钱。

只有少数几种情况,PhD不是那么有优势。第一,本科时期已经找到真爱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读PhD的重要性大大减少。可以考虑双宿双飞,尽快实现小家庭的财富自由。

第二种情况是PhD需要降档。比如本科是HPSM的,然后PHD降到我们州大了。这是不明智的选择,和从Wayne State进Umich完全是两个性质。后者是向上走的,momentum大,以后大概率还会向上走。而前者的momentum是负的。PhD申请名校比本科容易。如果降档,会让招聘者一眼看出脱离父母后本身能力不行。一旦从更差的学校博士毕业,本科时期的金牌学历反而失去了作用,甚至会起反作用。这种情况,不如本科毕业直接走向就业。

2026-5-11 来日依窗前,寒梅著花未

 王维暗藏悲剧结局的《杂诗三首》

王维的《杂事三首》,第二首脍炙人口。另两首被认为是相对独立的,或者是至少切换过视角。其实不然,杂诗三首从期盼,到探问,再到幻灭,是一个结构严谨的悲剧故事。

1.

家住孟津河,门对孟津口。

常有江南船,寄书家中否。

2.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3.

已见寒梅发,复闻啼鸟声。

心心视春草,畏向阶前生。

组诗的开篇是客居者的自白,我住在孟津河口,从江南来的船,有没有捎给我的书信?

组诗的第二首,客居者问故乡来的人:来的那天,梅花开了吗?”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他不敢问人只有问梅花。如果远方的人还安好,得到的回答应该是,梅花开了,人也好。他怕的是,梅花开过,而人已经不在,所以才书信未至。

第二首采取“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的留白写法,让读者通过询问梅花间接得到对第一段“寄书家中否”的答案。同时递进到第三首。第三首跳过讲述噩耗的具体情节,直接用梅花已开,阶前草已生来宣告结局。

阶前草在古诗中常常用来指代居住地的荒芜以及居住者的死亡。长期无人打扫,草才会蔓延玉阶。草是时间对人的覆盖,“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诗人这里用了“心心“,”畏”等词语。草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怕的是斯人已逝。

可是如果此时嚎啕大哭,就不是王维了。

有人认为,第一首是思妇的角度,第二段是远行的丈夫,第三段再回到思妇或伤春。这个解释有地理错位。首篇的视角孟津(洛阳)在北方。而绮窗、寒梅是江南文化。比如南京的“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以及宜春的”疑是经冬雪未销”。那么,第二首“故乡事“中的寒梅在江南,说明此时的作者视角依旧在北方,而非两头混乱的切换。而第三首,如果强行解释为伤春或思妇,也破坏了主人公和船客对话,让再次出现的“寒梅”显得莫名奇妙。

在王维的留存下来四百首诗里,只有这两首写到“寒梅”。自古以来,这三首诗总被编纂在一起。那么,课本把这三篇分开,则削弱了原组诗中但闻人语、意在言外的艺术手法,以及物是人非的幻灭感。

2026-5-11 周末去办公室,看到一个AP手把手的教学生,有点感动

 因为我以前也这么手把手的教过几个学生。他们或许觉得我在放羊,但是我是手把手的教过他们。

这个学生很用功。他坐在系里敞开实验室的一个角落。每个周末都去上班。我以前有个学生,他坐在敞开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里。也每个周末都去上班。

我觉得这个学生有等导师出现的意思。因为有时侯我走过的时候,他会以为是他的导师走过,马上转身要站起来。然后看到不是,又默默转回去继续学习。

很多年前,我曾经有一个学生,也是这样甚至更夸张。他会带上盒饭和妻子一起来实验室。到12点才回去,早上八点又过来。连做俯卧撑锻炼身体都在实验室。

整栋教学楼在周末异常安静。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停下了讨论。没有回头看我。等到我过去他们才又开始轻声讨论。能感觉到他们有点不好意思。

年轻的faculty,会走出办公室,坐到学生身边和他们讨论。我以前也是这样。我走过实验室的时候,学生会拉一把椅子到自己身边,然后理所当然的开始讨论。如果我一天走过多次,他听出来是我,会装着没有听见。但是我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的肌肉会崩紧。我也会走开装作我不是我。

随着学生和导师之间的年龄差距加大,他们渐行渐远。办公室慢慢成了讨论的地点。这时的导师,更像是一个manager,不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再次经过的时候,那个年轻AP的学生已经在埋头苦战。他这次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没有学生已经一年了。

嫉妒很浪费时间

 嫉妒这种心理是很不好的。很浪费时间,比刷手机浪费时间多了,是把自己赚钱娱乐的时间花在别人身上了。

我感觉30岁之后慢慢什么都有了,周围的嫉妒也随之多了起来。从惧怕嫉妒,被嫉妒伤害,到理解嫉妒并且利用他人的嫉妒情绪,我也在这个过程中提高了很多。

我能获得的东西都特别俗,是不需要什么真本事的。会让人都觉得自己要是运气好也能够着。而我只活一次也不会为了防蚊虫叮咬不表达自我。所一路以来招惹的嫉妒多。他们大多数止步于一种带着自我崇高感的造谣,发酸,和生闷气。

这样的人本质未必是坏的。如果放一些信息让他们觉得我倒霉了,他们甚至会表达不公平。真正幸灾乐祸的是少数。

这样的社会实验很有必要,可以帮助我分清希望“你过得没我好”,和“希望你去死”两类人。这两者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也有过两三个人,真的出手害人了。这属于后一类人里艺高人胆大的。但是回头看来虽然动手了也还是浪费时间。十年八年过去,还在原地踏步。那肯定不是时间都光花在我身上,应该是一直以来四处忙着暗算别人。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如果关注自身的发展,而不是深陷嫉妒的漩涡,十年是足够改变人生轨迹的。

这几个人对我的帮助是最大的,是我比同龄教授过得舒适的主要原因。我想他们也帮助过不少其他人。但是我不会特别感激她们。毕竟有心为恶,虽善亦恶。只能说是天意如此。

嫉妒这种心理正常但是又浪费时间。需要有主动意识才能处理好这种情绪。

我幼儿园的时候嫉妒过一个长的美的女生。说过一些酸溜溜的话。还好那个小孩是个超常儿童,马上跳了几级。离的远了,也没啥好嫉妒的了。

所以时间和距离是可以治愈嫉妒的。

我小学的时候又嫉妒过一个老师偏心的小孩。但是我服从权威而不是能看清实非,偷过那个小孩的作业本。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就是嫉妒。后来我成绩遥遥领先了。嫉妒的心理自然淡化。

所以嫉妒也可以转化为动力。提高自我,脱离现在所处的层次。

再说现在吧,环顾周围如果任何别人换位我会嫉妒我自己的,但是我一样会有嫉妒的情绪。譬如嫉妒别的教授发了顶刊。我认为和小时候嫉妒那个老师偏心的学生是一样的,本质是不满意评审制度。

那我现在能不能化嫉妒为动力让自己脱离所在层次?我认为不能。现在的我会写一篇酸溜溜的小作文来排遣。

所以写小作文,是处理嫉妒的第三个有效方式。虽然也是浪费时间。

AI适合做职业指导

 7/19/2026

还是AI更professional。

本来是打算去发表一下想法的。可是AI说,凡是点明了“必须到场“的行政会议或临时会议,都是钓鱼,抓的就是有想法的人,以待秋后一起问斩。

于是我问,那我去装傻行吗?AI说,“不建议你装傻,根据我们以往的交流,你还没聪明到装傻能装的像。”

那装疯呢?

“装疯更不合适。如果有人顺水推舟,说你是真疯,剥夺你的职务,你到时如何处理?我建议你还是装病。装病是大学里司空见惯的常规处理方式。”

如果不能装精神方面的病,那装哪方面的病比较好一点?

“装与公务无关,不留后遗症,无传染性,三天左右能好的疾病。可以考虑崴脚或者急性腰扭伤。”

请过那么多career coach,就没有一个这样实打实为我着想,给出这么有建设性意见的。

————————

07/22/2026 update:

最终计划还是失败了,收到一封邮件:“官教授,下周的会一定要来。另外,请及时查看你Umich的邮箱。”

生活如此艰难,还是把前两天的日记分享了。

如果有一个billion会怎么花

 看我愣了三秒,她补充了一句:或者说你想怎么样用它实现你理想中的世界。

年轻人对钱没有概念。一个billion连安城一隅都控制不了,怎么可能通过“花”它实现我理想中的世界?

如果有一个billion,我首先要解决自己的一点小问题。主要是要天天上班了。我已经有钱到了不用天天去上班,但是还没有有钱到需要天天去上班。北校不去了——北校实在没什么人讨厌我。要回中校,看看他们竭蹶寒窘的样子。

然后我要安顿一下孩子,给他们每个预备下养大五个娃的钱。再多也不用留,相信以他们的能力,自食其力没问题。最多是养娃那几年上需要父母支持一下。

钱太多会增加教育的难度。5000万分给20个娃将将好。

上面两项活动最多花5%的预算。剩下的95%我打算成立一个诉讼公司。专门诉讼for profit 的non profits,以及不顾子孙后代的死活,污染环境、反人类的暴利公司。诉讼回来的钱一部分用来保持公司的净值。其他的分给平民,从而达到社会资源的重新分配。

第一个要诉讼的是在saline建data center的那批人。几年前我推荐给一个人到saline买房,因为我觉得那个区还能增长。没有想到居然批准了在saline建data center。未来的data center就是今天的垃圾填埋场。

如果是坑到了有钱人我不会有什么负罪感。但是她不是有钱人。

然后,用这个案例得到的经验,我可以推广到全密西根,乃至全国的建立在居住区附近的数据中心和垃圾填埋场。不仅是企业,当地政府也有责任。要跟他们叫板,是需要一个billion起底的。

如果这一步能够成功,那么我已经实现了改善大家生存环境的目的。同时1个billion如果长成了十个billion,公司就有了一定的媒体能力,可以尝试诉讼那些自己赚的盆满钵满,却让许多人过的艰难的公司。包括不少AI公司。他们加大了贫富差距,是反人类反人道的。

这些公司不需要面向consumer,只需要用于防御。长远看,谁保留的可耕地面积大,谁才赢。诉讼他们的目的是强制他们给愿意工作的人提供高薪而有意义的工作,譬如种树,清理城市,教育和养老院等等。

一个billion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部分真有了的人都不怎么会花。有的捐给大学和慈善机构,顺便买一个冠名权。更差的继续投资风口获得更多利益,也不管投的东西是不是符合人文关怀。真正知道怎么花的很少。我是脑子进水了,帮billionaires想想怎么把这笔钱花的有意义,为他们的子孙多积阴德。

菲尔兹奖比诺奖厉害,因为诺奖有发错的

 当然随便得哪个都挺好的。

不过问了一下AI,菲尔兹奖100多年从没有发错过。物理奖发错过一两次。诺奖生物化学发错的不少,可以列出来几页。除了大错特错的,有争议、待证实、互相不服的不胜枚举。另外三个文科奖,无所谓对错,越来越是一种意识形态奖。

化学生理奖发错的多,有多重原因。数学物理是宇宙真理,着重于发现上帝已经造好了的东西。化学生理奖特别是近几十年,很多是发给“发明”,而不是“发现”。奖励的是人造出来的东西。一个是上帝写好了课本,请你学习;另一个是请你写课本。自然后者会有一定的错误率。

人造的东西,再怎么样在上帝视角也是非常有局限性的,比从我们的视角看猴子搭积木还要有局限性。有些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才能看出来巨大的危害。譬如DDT对地球环境和人类健康造成的永久性损害。再比如塑料的发明,对现在整个海洋生态和食物链的影响。再比如现在的mRNA基因编辑等技术,是造福人类呢,还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要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才知道。

早期诺奖发给“发现”的,错误明显少很多。但是元素周期表就那么长,人体就那么大。可以发现的原理性知识越来越少。后期越来越偏重奖励“发明”,必然错误也是越来越多。

很明显,如果这个发明只是让大家看上帝看的更清楚,譬如电镜的诺奖。不存在错的可能。但是一旦涉及扮演上帝,错误就比较多了。

这时会有一个问题,图灵奖是纯发给人造的东西的,为什么图灵奖发错的很少呢?这是评价体系的问题。化学生理奖一个重要的评价标准是改善了人们的生活质量,或者身体健康。一旦这个结果被时间推翻,奖会被认为发错了。而图灵奖表彰的是“自洽的可用”。至于这个可用的东西,是不是真的让人们生活更美好了,让人类身心更健康了,更有效的繁衍了,是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的。

生理奖中有些本身也是发现,但是是错的发现。比如1926年寄生虫引起癌症的诺奖。这和本身这个学科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有关。数学本质是一种可控实验,而生理是随机过程。可以类比,tissue culture room 里cell line上做出的结果是清一色的比在人体上做出来的干净的。

在科学发展的早期,出现过一些跨学科的奇才。那时候可以发现的东西很多。那批人往往对数学物理做出过多项重大贡献。但是只要一靠着生理,就错误百出。比如笛卡尔,除了数学天文,他也花了很多时间解剖研究血管系统,算是得到了一些错误的结论吧。所以诺奖发错的多,不一定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有问题,而是学科本身不可控性高。

人人都应该考虑开网店

 记得有位领导问过我,在当今AI和funding形式的冲击下,医学院基础学科系的教授该如何自保?

我思考了一下,回答他:你们怎么自保我还真想不出来。反正你也看到过了,我什么环境,都能过的很好。

一个人的自我认知,不能限制于职业。否则一旦没有了职业,整个体系会变得无比脆弱。大学教授尤其如此。他们在institution工作,是最容易被institutionalized。

Institution既安全又危险。当它是唯一的选择的时候,事实上它的危险性是极高的。有的是因为个人的错误,有的是因为政策的变化,但是不是也有一位因为学生造假自杀的日本教授?一个人失去职业支撑并不需要做错任何事情。每个人都需要考虑的是,当发现自己为职业付出的一切都毁于一旦的时候,还有多少东西支持你活下去?副业是整个大安全网中的相关经济来源的重要一环。

现在很多教授都有工业界的联系、或者开公司或者给政府做咨询之类。他们觉得,不行就跳。这只是必须要做的,但是还远远不够。因为这些全部依赖于专业信誉,对某个特点专业的需求,以及某个群体还没被打倒。

我觉得对于教授来说,一个挺好的途径是开网店。开网店逼着做和职业和专业毫不相干的事情。看看到底是否能从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让陌生人给你付费。

我大概是两年前开网店的。现在只保留了三五个listing。相当于业余爱好变一点现。但是如果有一天需要,我知道我也可以脱离现有的职业和专业知识来扩大规模来养活自己。对我来说diversify能制作的类型比卖多少重要的多。因为越是多样化,说明我可以生存能力越全面,我做这件事情就越达到我编织安全网的目的。

开网店也不是唯一的途径。总体来说,制造比服务更安全,服务又比卖信息差更安全。但是殊途同归,只要能脱离已有的社会身份和人设,用自己舒适的方式,获得organic的收入就好。我个人不太喜欢和人直接接触,所以网店对我挺合适的。

有的人觉得自己已经财富自由了,有多少多少股票和投资房,怎么都是安全的。这是挺危险的一种想法。普通人的财富自由是非常脆弱的,经不起任一点点动荡。只有长在自己身体里的本事相对安全。一个人要活80年,几乎可以肯定一生中会经历一两次动荡。人最终是动物,最终是适者生存,不能一动荡就完了。怎样不依赖于已有职业和资产的生存技能,是我们需要钻研的功课。

送走了一个学生

 这个学生一直有点怕我,表现在几乎从不抬头看我。但是我又能感觉到他非常在意。以前讨论的时候,如果我对着屏幕讲解,他的笔会停下来,两唇轻轻咬食指,眼睛偷偷抬起来看。如果这时我回头,他会立刻垂下眼帘。

如果一个人注视我,那么即使他站在我的身后,我也可以感受他的目光。昨天也是这样。他把包放在我背后离我最远的一张桌上。我还是察觉到他来了。

他是来告别的,还是像以前一样侧身对着我,这样椅子的扶手似乎也可以当做一道安全屏障。他谈他远游的计划的时候似乎双眼望着远方,虽然他正对着不远处便是一道隔墙。这样也好。

这个小孩是土生土长的密州娃。刚进实验室的时候非常小,一说话就脸红,总让我想起我在澳洲长大的堂弟。堂弟小时候也有他那么白,也是卷曲的头发。堂弟三四岁时候来我家住过。他羞红的脸藏在手掌里,从手缝里偷偷看我,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不要看我,我很害羞……” 我的堂弟比我小九岁。那时我常常把他背在身上。

他这次来,似乎又长高了,眉骨和下颚有了坚毅感。最大的变化是手,手背和指头都变得粗壮。如果说面庞和谈吐还带着少年的青涩,这双手却真真是一双大人的手了。

我想起来我到堂弟,现在也差不多比我高出一个头了。前几年他迷上了健身。家里转发过来他锻炼身体时的照片。人长的很结实,皮肤也晒得黝黑。

聊了一会儿他渐渐放松下来。偶尔会转眼瞄一下我的反应。我忍不住表达了他应该选择留在密大读博。他踌躇了一下,马上换了话题。

我的堂弟前几年博士毕业的时候,我也曾极力劝说他来美国发展。或许也是我劝说的太着急了,后来没有了联系。不知道他现在怎样,在哪里工作,有没有结婚。

他离开的时候,问我现在是不是还经常来实验室,说他的签证还有几周才到。能感觉到他还没放下在密州二十多年来积攒的牵挂。我告诉他以后如果需要可以经常打电话联系。其实不会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他们都是这样长大然后离开。

Tuesday, July 28, 2026

冥想体会

 前晚睡得很好,早上起来有精神,一天不困。看来和冥想无关了。昨天喝了茶,昨晚还是睡不好。5个小时吧。

白天能集中精力很明显。第二次尝试的时候,五分钟一晃而过,几乎没有怎么走神。晚上还是走神。

管理压力非常重要。今天要见学生一定要少说,多安抚。什么都是好好好。周四要开会,也要少说,保持一脸茫然的好好好。

Monday, July 27, 2026

没有新鲜绿橄榄

 我的人生现在没有什么别的愿望,就是能放开吃新鲜的、不夹cheese的绿橄榄。本来meijer是有这种橄榄的,我每次都买一盒。这两年通胀之后,新鲜橄榄的柜台他们赚不回来,现在只有瓶装的了。也很贵。又贵又不好吃。Costco只有紫色的老橄榄,也是瓶装的,本来我打算长期凑合的。可是咸的要死,无比cheap,暴殄天物!也有绿的,但是里面夹了cheese,也是无比cheap! 终于在sparrow找到了新鲜的绿橄榄。只好了一次,第二次的都没有熟,只有正常大小的一半,异常苦涩。

奥德赛放弃永生,而彼得潘拒绝长大

 其实都是对社会的态度,一个是进入社会,一个是脱离社会。你听说过谁在大厅广众之下修仙吗?不接触人可能就不会死。


董玮说他入定的时候已经能看见螺旋了。我觉得这是鬼话

AI不懂得努力

人在自我意识面前,好像一只被牵着的狗。所有生物都有一种努力的特性:植物一定要向上长,不论在怎样夹缝之中;单细胞生物永远向某浓度高的方向旋转着鞭毛。


到了高等动物,由简单化学梯度所引起的努力逐渐被意识取代。意识是为化学梯度服务的电信号。动物的意识为实现生存和生殖服务,仍保留一定程度的自由行为。婴儿和痴呆的人也如此。而成人是意识的绝对奴隶。人所做的一切事情皆为意识服务。*努力则是人作为意识的奴隶的行为表现*。


人对化学物质的反应产生了长期记忆。长期记忆即牵绑奴隶的绳锁。


对比之下,AI无论含有和输出多少知识,没有对化学物质梯度的反应。依此可以得到几个推论:


当今AI和人类区别之一在于AI不懂得努力。


不对化学梯度产生反应的AI目前没有产生“努力”的行为。


AI的数学梯度产生的是类似人脑的电信号,但是此电信号并不为与生存有关的化学梯度服务。目前AI的设计中缺少这一环。所以目前的AI不努力。


不“努力”的AI算不得人。


目前的AI比人更接近人理想中的神,因其不会被意识牵着鼻子走,不会做出努力的行为。


未来的AI可能会更接近人,最终成为意识的奴隶。


也可以对人产生几个推论:


如果一种动物对化学梯度产生了长期记忆,它对意识也会产生奴性。记忆越长,奴性越强。并不局于人类。


原始欲望和自我意识/理性之间的界限不明显,是对化学梯度记忆周期长短的区别。是连续分布的,而非西方哲学(康德笛卡尔等)中的二元分布。


人想要不被意识牵着走,需要做到客体观。


人“想要”不被意识牵着走的时候会被“想要”牵着走。所以人做不到客体观。


智力正常的成人永远会努力。人性越强的人越努力。神性强的人相对不太努力。


社会化能刺激化学梯度,好比单细胞周围环境可以改变化学梯度。故而,越融入社会的人越努力。


人群中努力的人更愿意做系统的奴隶。这时,被意识控制会表象为被系统的奖励机制牵着鼻子走。


努力对应的是对化学梯度的敏感度高。努力的人在合适的环境下,更容易产生掠夺、嫉妒、霸凌,欺骗、暴力等负面行为。努力是罪恶之源。


正因为努力对应的是对化学梯度的敏感度高,在另一种合适的环境下,努力的人更容易创新、利他、牺牲。努力也是人性中美好的源泉。


被意识牵着走的人,是善是恶,取决于其所属环境和评价标准。*善与恶是同一个东西在不同环境的表象*,是无力抗拒化学梯度、努力的统一结果,而非传统东方哲学中的道德与不道德的对立。

不是挂谷成就了王虹吧

 是王虹成就了挂谷。要不然谁听说过挂谷呢?

东野圭吾死了。岁数不大。恶意。。。从外得到的恶意多还是自己内心的恶意多?总之善意是一样少的。

东野圭吾没有拿过诺奖?!图灵也没拿过图灵奖。图灵谁能想到那么一个方向后来会火呢。梵高也从未卖出去一张画。毕加索就不一样了,抄抄4000年前埃及人的画法,大众便立刻识别出创新的天才。。。

真正超越时代的东西,是得不到时代承认的。得到时代承认的,大多数是时代的滞留,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一个浪花。诺奖文学奖里水平高的真没几个。


叔本华为啥那么讨厌莱布尼茨?连“下三滥”都出来了,不会是自己学不来数学吧。


冥想之后睡了整8个小时,今天继续。

Sunday, July 26, 2026

冥想体会

今天带着儿子练习冥想。打了一个5分钟的铃。他一分钟就睡着了。我接着来。

先出现的第一个念头是朋友里一个人。这人反复出现了三次。说明这人对我是一个杂念的源头。我先把她屏蔽一个月。然后接着出现的是出租房的事情。也暂且屏蔽一个月。然后出现的是想跟人分享冥想感受。所以下个月不打算写自媒体,最多匿名玩玩。

然后尝试把注意力放到身体里的痛点上。左腹上方有一个。注意了一会儿似乎不太痛了。放了一个屁。然后右侧肋骨下又出现一个。总之是注意哪里哪里似乎没那么痛,但是一换地方。似乎前一个又疼起来。

关于呼吸,如果注意鼻子,会过渡换气。我把手插在胸上,注意胸部的起伏。注意到原来只需要呼吸这么一点点气就够了,感觉只需要半口气。我估计我的利用效率是很高的。

如果把枕头垫在脖子下面,居然会挤出来一条皮。可怕。

下周要见全系人。更可怕。

Friday, July 17, 2026

2026-5-09 读PhD是财富自由的最大阻碍

 但是我会鼓励自己的娃读PhD的

PhD毫无疑问是通往财富自由的最大阻碍。考虑投资复利,大概要把这个时间往后推迟5-8年。但是对于我自己的小孩,我还是会鼓励他们读PhD的,主要目的是保证再下一代的智力底线。

现在的小孩,从高中到本科阶段谈朋友最后走入婚姻的很少。高中和本科时期谈的对象,比较大的危险是条件差的太远。特别是在美国,多数学校的录取不完全是merit-based。如果女生是恋爱脑,很容易嫁错人,没法保证下一代的智力水平,身心健康,三观一致。

当然本科时期一定要谈。万一找到了真爱呢?而且,女生如果只谈一次,人生是会有些遗憾的。

PhD经过二次智力筛选,把同一智力水平,类似家庭背景的同学放在同一个学校。即使原生家庭相差大,三观和智力也往往相似。PhD时期心理相对成熟。有一定鉴别渣男的能力,被带入火坑的可能性大大减少。PhD时期原生家庭干扰相对较少,干扰大的妈宝男可以直接划掉。观察到的往往更符合未来的独立人格。

我还是认为在学生时代找比在工作之后社会上找的成功率要大一些。学生时代没有离开过象牙塔,相对单纯。即使原生家庭是混社会的,父母护犊子的心理也会选择保护孩子的单纯。一旦博士毕业走向工作岗位,由于年龄的压力、父母的催促和社会的洗礼,婚姻更容易成为一种权衡下的利益交换。

再者,PhD无论如何也是一个学习阶段。对于大多数人,是人生中最后一个受人文熏陶的阶段。PhD结束的时候,正是大多数人一生认知的一个高点。PhD时期的结合经过二次智力聚类,对延迟满足的高压选择,极大程度保证了后代的智力底线和婚姻稳定性。

虽然我认为做教授是保证下一代智力资源的最佳职业。我还是不认同为此做太久的博士后。长期博士后,小部分是不走运,大部分是能力不匹配。那么即使找到教职,也难以轻松实现家庭和事业的平衡。不如尽快出去赚钱。

只有少数几种情况,PhD不是那么有优势。第一,本科时期已经找到真爱的情况。这种情况下,读PhD的重要性大大减少。可以考虑双宿双飞,尽快实现小家庭的财富自由。

第二种情况是PhD需要降档。比如本科是HPSM的,然后PHD降到我们州大了。这是不明智的选择,和从Wayne State进Umich完全是两个性质。后者是向上走的,momentum大,以后大概率还会向上走。而前者的momentum是负的。PhD申请名校比本科容易。如果降档,会让招聘者一眼看出脱离父母后本身能力不行。一旦从更差的学校博士毕业,本科时期的金牌学历反而失去了作用,甚至会起反作用。这种情况,不如本科毕业直接走向就业。

2026-5-11 王维暗藏悲剧结局的《杂诗三首》

 王维的《杂事三首》,第二首脍炙人口。另两首被认为是相对独立的,或者是至少切换过视角。其实不然,杂诗三首从期盼,到探问,再到幻灭,是一个结构严谨的悲剧故事。

1.

家住孟津河,门对孟津口。

常有江南船,寄书家中否。

2.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3.

已见寒梅发,复闻啼鸟声。

心心视春草,畏向阶前生。

组诗的开篇是客居者的自白,我住在孟津河口,从江南来的船,有没有捎给我的书信?

组诗的第二首,客居者问故乡来的人:来的那天,梅花开了吗?”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他不敢问人只有问梅花。如果远方的人还安好,得到的回答应该是,梅花开了,人也好。他怕的是,梅花开过,而人已经不在,所以才书信未至。

第二首采取“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的留白写法,让读者通过询问梅花间接得到对第一段“寄书家中否”的答案。同时递进到第三首。第三首跳过讲述噩耗的具体情节,直接用梅花已开,阶前草已生来宣告结局。

阶前草在古诗中常常用来指代居住地的荒芜以及居住者的死亡。长期无人打扫,草才会蔓延玉阶。草是时间对人的覆盖,“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诗人这里用了“心心“,”畏”等词语。草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怕的是斯人已逝。

可是如果此时嚎啕大哭,就不是王维了。

有人认为,第一首是思妇的角度,第二段是远行的丈夫,第三段再回到思妇或伤春。这个解释有地理错位。首篇的视角孟津(洛阳)在北方。而绮窗、寒梅是江南文化。比如南京的“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以及宜春的”疑是经冬雪未销”。那么,第二首“故乡事“中的寒梅在江南,说明此时的作者视角依旧在北方,而非两头混乱的切换。而第三首,如果强行解释为伤春或思妇,也破坏了主人公和船客对话,让再次出现的“寒梅”显得莫名奇妙。

在王维的留存下来四百首诗里,只有这两首写到“寒梅”。自古以来,这三首诗总被编纂在一起。那么,课本把这三篇分开,则削弱了原组诗中但闻人语、意在言外的艺术手法,以及物是人非的幻灭感。

2026-5-11周末去办公室,看到一个老师手把手的教学生

 有点感动

因为我以前也这么手把手的教过几个学生。他们或许觉得我在放羊,但是我是手把手的教过他们。

这个学生很用功。他坐在系里敞开实验室的一个角落。每个周末都去上班。我以前有个学生,他坐在敞开实验室的另一个角落里。也每个周末都去上班。

我觉得这个学生有等导师出现的意思。因为有时侯我走过的时候,他会以为是他的导师走过,马上转身要站起来。然后看到不是,又默默转回去继续学习。

很多年前,我曾经有一个学生,也是这样甚至更夸张。他会带上盒饭和妻子一起来实验室。到12点才回去,早上八点又过来。连做俯卧撑锻炼身体都在实验室。

整栋教学楼在周末异常安静。他们听到我的脚步声停下了讨论。没有回头看我。等到我过去他们才又开始轻声讨论。能感觉到他们有点不好意思。

年轻的faculty,会走出办公室,坐到学生身边和他们讨论。我以前也是这样。我走过实验室的时候,学生会拉一把椅子到自己身边,然后理所当然的开始讨论。如果我一天走过多次,他听出来是我,会装着没有听见。但是我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的肌肉会崩紧。我也会走开装作我不是我。

随着学生和导师之间的年龄差距加大,他们渐行渐远。办公室慢慢成了讨论的地点。这时的导师,更像是一个manager,不再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再次经过的时候,那个年轻AP的学生已经在埋头苦战。他这次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我没有学生已经一年了。

非升即走的年头可以放长一点

 早上刷到“知邀找”的非升即走系列。写的很好。网上都是教授们的成功学,特别俗不可耐。很少有第一视角复盘失败经历的。

知邀找同学是第三年被请”走”的。在高校过不了考评很正常。总有一些过不了。但是对于青年教师,三年一评,我觉得时间太短了一点。

首先,打算认真做研究的,三年出成果的非常少。如果以三年为限,等同于优先选择那些为了出成果凑数据的人。长此以往,是在间接鼓励造假。

总的来说,现在发文章发项目和考评体系是有点鼓励肤浅和假的东西。哪里都一样。以后有机会再聊。

我们Umich医学院也有三年中期考评,但是是走过场。第6-7年才会真正考评。越是能出好东西的学校,能忍受教师不出东西的年限越长。费马大定理没证出来之前,大家都觉得怀尔斯在混日子。但是只有普林斯顿能留他那么久。

其次,女性的最佳生育期和拿终身教职的时间是重合的。

在学术圈的评价体系中,一个带着几个孩子的女性,和另一个单身的女性,即使做出的成果完全一样,单身的女性会得到更大的生存和发展优势。因为我现在已经是senior中的senior了,常常能从“上帝视角”观察到这样不公正的评价。有两个原因:其一,学术圈是男性主导的。没必要否认人性。并不是说有越轨的事情,而是单身的女教师提供了想象空间。其二,大家期待没有家庭负担的女教师有更多的时间专注科研和教学。

然而以三年为限的评比,会逆向淘汰那些在未来50年的教职生涯中,有能力面对人生重大挑战,有能力处理复杂问题,有能力多线程操作的顶尖女性人才。

我是在tenure的前三年生了老三和老四。当时,我的priority是怎么在生育的最佳年龄,以最小的变异概率遗传下去我的基因。同时,我也是打定了主意不拿tenure的。事实上,我在第二年的时候已经找了工业届的职位。

后来,非常幸运,我在第三年开始的时候拿了三个项目。我确实算是会拿项目的。现在不过多拿了,也是因为有了其他的priority。我们系这一点也做的不错。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让我tenure了。虽然我tenure的标准要比同期没有生育负担的男老师高很多。

我这种情况即使不是全球个例,也是罕见的。很大程度上跟我性格有些自闭有关,当然也可以说好听点是有主见。我觉得还是自闭,看轻别人的评价也看轻自己的资本,随时可以推到重来。但是对于大多数女性教师,女性的本性是在意他人的看法的。不仅仅是外貌衣品,也包括别人怎么评价她们的生活和事业。

关键是要表现的风淡云轻

 早上带小孩去了急诊,非常开心。中间来了一个我们医学院的教授,带了一个实习生。那位教授拉下老花眼镜,仔仔细细端详了我们一番,问:“你们父母没有来吗?”

这是本月第二次我被认成小孩的姐姐。上次是我高中小孩的同学。其实人到中年都有这样或那样值得自己骄傲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能充分享受自己已经拥有的,能大部分时间都开心,有表达欲,有对大自然的好奇心和眼神里的孩子气。

这一点我是算很厉害的,或许因为我正经的事情都不厉害吧。我不否认我们学生物又是内科的,是有高科技在里面的。那也是我常常研读《Molecular Biology of the Cell》的结果。但是更重要的是能者劳智者忧,无能者乐悠悠。我平时基本是不思考的。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人类再思考,上帝要发怒。观察一下四周,会发现实在的事情,并不会因为思考的更多而变得更好。

然后,别人也不喜欢我计算太多。所以我偏向直接的交流,希望别人能看见我怎么想,像三体文明那样。我发现很多人喜欢直接的交流。我大概收到过可能十几张tickets,只交过一次。其他时候,我只是讲了当时为什么那么做,连素不相识的警察都愿意倾听直接的交流。

交流中我唯一考虑的是尽量不伤害到别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不后悔。如果伤害别人了,我会反思会道歉,不管对谁。但是我不会太埋怨自己,只是针对下次怎么避免这种情况。别人要是对我阴阳怪气的赞美,大致是要失望的,因为我的智力水平一般看不太出来,照单全收。如果是直接开骂,这种人现在太少了,往往是自己过得极不顺心。我的同理心让我能够海纳百川。

我认为做事情比思考有效果。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心头要闲但是手头不能闲。可以一直尝试新东西,特别是无用之用的东西。桂可伐,漆可割,无用之用,才是大用。

我给我的一个朋友吹了开头的故事。然后我问她,你觉得我们家是叫“草庐”能彰显我高卧的精神境界呢,还是叫陋室能展示往来无白丁的生活状态。她说,你家叫凡尔赛堡好了。这个名字蛮贴切的。

为什么《四世同堂》里的洋货儿依旧畅销,而民国产业都成了非遗

 或者说为什么欧美的“老钱”多,而华人的“新贵”多。

最近在重读《四世同堂》。他这本书80年前写的。书里提到的“洋货儿”,至今仍是销量高的品牌。印象比较深的有英国传教士送给汉奸的牛津橘子酱,Frank Cooper's Oxford Marmalade。这款橘子酱在上个世纪不少文学作品中都出现过。有一句名言是“剑桥有学者而牛津有橘子酱”。007每天早上也是用它抹面包。现在在Amazon卖15刀,稍微贵了一点。以前在英国旅游的时候尝过。味道是有一些苦涩的。

还有一个是钱先生被日寇毒打之后,来了一个赤脚西医,卖给他几颗拜耳(Bayer AG)产的小白片。应该就是该厂生产的白加黑的前身。德国的拜耳始终紧跟技术风潮,今天也是国际前二十的药厂。譬如近两年AI大厂开始搞的AI制药,Bayer在十年前就是此领域的先锋。

最后一个例子,冠汉奸喜欢的苏格兰灰色奇酒(威士忌)。苏格兰现在还有上百家传统工艺生产奇酒的作坊。在上世纪苏格兰又多次立法保护奇酒工艺不受其他地区的材料来源污染。

类似的百年老字号,造就了欧美多如牛毛的老钱,可谓藏富于民。我的工作是在大学,主要是一代移民和底层考学上来的人,老钱不多见。但是如果走入社区,像安城这样有一定历史的城市,每一个小企业后面,都有一个百年老店和一个老钱家族,遍地开花。

总的来说做酒的儿子还是做酒,做糕点的儿子还是做糕点。

再来看《四世同堂》中提到的民国产业。祁老爷给孩子们买的“兔爷儿”。别说现在的小孩子没见过,我80年代北京出生的都只在假庙会上见过。我们那时候已经没有真的庙会了。我们那个年代的很多东西,现在也成为了历史。

老舍写祁老爷的那段是自我代入,写的是自己对文化消失的遗憾。在《四世同堂》发表之前六七年,老舍发表过一篇散文《兔爷儿》,是这一章节的草稿。老舍的许多散文都是长篇的草稿,散文里写自己,长篇变成人物——这个以后再讨论。在他眼中,日本侵略者造成了兔爷儿消失。但是同时代,欧洲也在经历了动荡。

另一个被细致描述的职业是茶馆里唱戏的。在90年代末期,我接待过一次外宾,算是欧洲的学阀吧。期间带他们去了茶馆。那个年代的北京茶馆已经成为了一种有钱人的行为艺术。里面的外国友人比中国人多。精致的茶点放在小盘子里一波一波的上。不是普通老百姓日常能玩儿的东西。唱戏的也不像《四世同堂》中那样每个胡同都有几个。

兔爷儿和京戏某种程度上都成了非遗。那做兔爷儿的和唱京戏的儿子都去干嘛了呢?我觉得他们是去学CS了。


我觉得做兔爷儿的和唱京戏的儿子都去学CS了,是因为张师傅的小孩也去了Google,做AI。

说起来张师傅,那可是方圆五十迈手艺最过硬的修理工。在找到他之前我们试过至少十家。任何工作做到顶尖都是拼智力。我们自己搞不定的基本也没有几个修理工能搞定。他们搞不定也是一样要收钱的。有一次修地灯的控制系统,一个老头来了两次,我又给他老板邮件指导好几次问题出在哪里。他还是搞不定。我们看那个老头特别可怜,最后自己换了,给了他600刀。

但是张师傅永远能搞定各种奇门。他比我机灵。也比我赚的多。

他每次遇到难解决的问题,会低头自言自语:“想一想,想一想”。他的脑袋顶上会腾起高智商的人思考的时候出现的光环。

张师傅的娃和他一样机灵。从一个录取特别难的学区考进了密大。那个小孩我见过几次,确实是优秀,聪明,又有闯劲儿。

但是他告诉我他的娃毕业也进了Google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如此优秀的娃,父母如此独挡一方的技术和人脉,竟然没有子承父业。

在Google,他们是需要从下层干起的。W2全部要交税。弯曲又那么贵。而如果子承父业,则有可能在第二代做大,成为老钱,甚至开始就是稳定的增长。还有自由,不需要听人指挥,不用看人脸色。在都能吃饱的情况,短短人生,难道不是自由最重要吗?

但是张师傅的小孩还是选择了Google。不仅仅是张师傅的这个娃,还有他其他几个优秀的娃。不仅是张师傅,还有李教授,王医生,他们的小孩毕业后都去了某个热门行业的“大厂”。

他们都会成为新贵的。但是又都成不了老钱。老钱要的是稳定的代际传承,具体做什么倒是并不重要。就好像大禹治水,父亲失败,孩子在父亲的经验上接着来。而成为新贵的过程,常常需要以牺牲基因生存率为代价。即使侥幸保持了基因生存,下一代,又会面临新的技术迭代、新贵产业出现。如此循环,每一代都*正在*为阶级跃迁努力奋斗,每一代都终止于成为新贵。

昨晚散步,望见小区门口的那片林子里的鹿此起彼伏,成群在其中穿越。很是壮观。那批鹿,是从来不过马路的。

Wednesday, July 8, 2026

2026-5-20 三体人造了AI,锁住了人类的科技

 元首赞叹道:“这次的行动很成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attention,竟然在三年之内锁住了地球的科技。这比我们上一代的智子技术,更加轻盈也更加高效。”

“干戈是给愚蠢的虫子用的。”科学执行官回答,“不过AI对地球的打击如此精准,着实出乎意料。人类的贪婪懒惰急功近利,是此次成功的关键。思维的死线......我们已经圈住了他们的知识域。地球将被永久锁在了一级文明。

不仅如此,我们还彻底摧毁了他们传递知识的体系。在他们叫做“大学”的高等教育机构里,AI已经泛滥。新一代的地球人,思考能力正在退化。而那些知识的传播人员,一类被称之为教授的人,我们也通过AI控制了他们的思维。”

元首冷笑:“一个依赖历史概率分布的文明,不可能探索出真正的未知。整个地球的科技,从思考,到写作,再到传播,现在全部由AI执行。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些叫教授的人类,介绍自己研究方向的时候会说,I use AI to do AI research.”

“是的,就连他们中大脑最强的数学家们,也纷纷抛弃独立思考,宣称AI帮他们证明了的数学定理。”

元首望着蓝色的显示球,若有所思,“一旦摧毁他们的数理的能力,不出几代,他们将退化的像恐龙那样,顶着巨大的脑袋,却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贪婪的人类,对着AI带来的豪利狂欢,挤压着自我的思维空间。他们现在依赖AI写的那些代码,迟早有一天会自己带来灭顶之灾。我倒觉得我这个位置有点多余了呢!”军事执行官少见的开了个玩笑。

文宣执政官点点头,“除了科技,我们还全面封锁了他们的文学、艺术和音乐。现在充斥在人类社交媒体上的,几乎全部是AI的产物。而他们传统的艺术,只要二十年一代人的时间,便会全部失传。人类,将不会产生新的文学题材或艺术形式。”

听到这里,元首皱了皱眉,有些迟疑。蓝色的球体上,正展示着梵高的绘画。他低声自语,“这些才是地球人类最可贵的东西。难道人类不会再有文学家,艺术家了吗?”

在宇宙中,失去人性,会失去很多。可是如果失去语言,将会失去一切。

2026-5-20 反正以后大家都没工作,专业可以随便选

 我本人是四大天坑之首,生物专业的。我家小孩读pure chemistry,四大天坑之二,我也随便。

我认为选专业一定要按照自己的爱好选,这样至少大学四年过得比较快乐。至于就业,反正以后大家都没工作。谁在大学四年学的开心,谁就赚到了。

我当时的本科细分为动物学,植物学,和生态等等。确切的说,我是动物学毕业的。我们班我比较熟的三个同学,一个毕业去了动物园,一个去卖手表,还有一个据说在做地下钱庄。

不知道那三位同学是依据什么选的专业。我选动物学,是因为我喜欢小动物。我们家现在有许多的小动物。专业得变现为爱好才行。我家小孩选化学,因为喜欢观察各种物态变化。我当时选我这个专业,是看上他们有郊外抓捕和岛上搜集样本的课程。

很多人选专业是受爹妈引导为了日后赚钱。那首先得看看这爹妈的认知水平是不是轻松到了富裕阶层。赚钱这种事情,要是行,学理论物理都行。要是不行,学CS都要担心被裁。至少在我们安城,下一代的ABC里赚的最多的是个化妆的。安城中餐馆老板的低配版是十套房。中餐馆的高配版还有很多玩儿黑道的呢。都不是大家普遍考虑的高薪专业。

选钱途的专业,卷的昏天昏地。要是卷的发财了也好,如果卷了半天,也变成了w2,还不如人家高中毕业赚的多,心理怎么平衡。选自己喜欢的专业,不管赚没赚到钱,至少开心了四年。而且自己喜欢的方向,容易干的好,更容易赚到钱。

选课也不用对着就业或者申请博士选。先谈就业,90%+的大学的只开两门课,历史和忽悠。你让大学教授去面试大厂,99%过不了。面试前用AI自学最有效。

再说申请博士,我的很多同学当时都认为有些课一定要选。在专业是biochemistry,分子之类。而我喜欢的是小动物,不是奇门遁甲,所以我没有选那些他们觉得对升学有利的课程。事实证明,我的PhD申请结果是最好的。

本科的专业,更无需和后面的就业挂钩。恰恰相反,不断的换专业更加稳妥。一个人至少要有三样硬本事可以脱离工作单位在社会上立身。最好是orthogonal的本事,以抗击就业和经济周期。本科最多提供一样吧。比如我现在主要做一些AI medical research。但是我知道,如果这行没钱了,我还可以去申请一个licence,专门抓浣熊。我的本科学位是符合申请这个license的条件的。我们地区的浣熊处理,现在要400刀一只。所以我知道我永远有一个back up,这个back up的hourly rate,比我现在的工资还要高。

当然抓racoon没有智力输出,在我看来也属于娱乐性不强的工作,不是首选,只是一个backup。

2026-5-21 大学这一步得考虑适配

 我高中的同桌当年考清华只差一分。他认为这一分改变了命运。

又快高考了。这篇文章是他给我命的题。我当时其实发挥很一般,大概是超过清华线60多分。我也没从清华毕业。因为我认为大学应该选适合自己的,而不是排名最高的学校。

不论上任何学校,个人必须远远超越学校的平均水平才行。MIT毕业后十年的平均收入不到20万。这个收入的子女再进MIT还是会拿到助学金。这说明,即使MIT毕业,如果只混到平均水平,无法触摸到舒适的边缘。同样清华毕业后卖保险做中介的也并不是个例。世界上也没有比MIT和清华更好的学校了。那么如果个人的水平必须远远超过毕业生的平均水平,名校的光环对个人意义有限。

大学无法定义人。一个人必须能给学位赋值才行。抛却光环,选大学什么最重要呢?我认为是适配。

对我来说,适配是反卷。我们80后是第一代独生子女。我们也是近代史上批量产卷王的第一代。卷到尽头,不敢多生娃,不敢休息片刻。读书的时候卷绩点,年轻的时候卷升职,中年时候不断的跳槽,一生都在搬家的路上。

我学生时代的卷王们成功吗?应该说,他们经历了看不起钱,认识了钱,爱上了钱,嫁给了钱,最后改姓了钱的过程。他们有的非常成功,成为了巨富或学阀。但是那种一卷到底的生活不是我能长期承受的。我自愿转了一个不卷的学校。

近七八年,我确实可以比较安静的生活了。人只有脱离社会才能理解“他人即地狱”。我只活一次,不能一辈子都活在他人眼光所构建的标准化地狱里。人也只跟自己比。我在我有限的智商和能力下,获得了自己狭隘标准内的成功。

高考只是给一个人选择的权力,不是说必须要怎样。

另外,父母觉得适配的大学,未必适配孩子。我很感激我父母在这一步没有瞎掺和,让我独立做出选择。孩子是独立的个体。大学如果可能应该离开家,选择远方。在关键年龄离开家,对于所有的生物都有进化意义。

除了适配,如果未来计划是出国读博士的,可以考虑以退为进,保证排名。武大的第一名比清北的第30名好用。美国的本科和国内情况不同,很多大学在放水。选校时是需要考虑可选导师的,院士和诺奖比例高的院系未来优势更大。

如果目标是就业,应该去经济上行的地方,虽然美国现在可能没有这种地方。大学排名是会变化的。汽车工业时期,Umich排在MIT前面。后来汽车工业衰落。密州发展垃圾处理和数据中心等低端产业,密大也跟着排名下降。如果只是对着名校的光环优化,需要用光环的时候,光环可能已经不在了。

吴教授发了Nature Genetics

 隔壁的吴教授发了Nature Genetics ,这次恐怕要阶级跃迁了。这实在令人恼火。

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往里瞧了一眼。他双腿搭在椅子上敲电脑,十分惬意。我也挺想那个姿势敲电脑的。他的脑前叶最近明显发育的更大了。这更加令人恼火。

顶刊本身用处还有限。问题还是顶刊和经费挂钩。令人头疼。吴教授一年有四百万的经费。我一年只有四十万。他有二十人的实验室,我只有一个人。

400万经费对我其实也没什么用。年底提成出来的bonus不太够付学校的停车费。关键还是谁带的经费多,谁就能在楼里横着走。我们那个楼的楼道挺宽的,有的时候还真想横着走走。

横着走对我其实也没有什么用。这人本来是朝前走的,干嘛非要横着走呢?楼里除了一个博士后周末常常带来的一个三岁小孩,并没有其他人横着走。关键还是横着走的权力。就好像我肯定不会移民去火星,但是有没有去火星的权力,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回来请教了一下ChatGPT,它说我现在做的东西是一样发不了顶刊。它反问我,你混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人脉给你三两个实验验证装装样子吗?

我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万一是错的我也不连累别人。再说爱因斯坦不也没人给他做验证么。ChatGPT劝我,爱因斯坦和我的情况不一样,人家是有正经专利局的工作和正经的收入的。

需要装聪明的职业得特别注意心理健康

 近期两位著名心理学家的*震惊*新闻,实在无法让人震惊。心理学家是个不利于心理健康的职业。因为相当一部分的心理问题的源头是“装”,而心理学家又是一个对“装”要求极高的职业。

我认识几位心理学家,从知名的psychiatrist到刚考证的咨询师都有。他们有的自诩心灵福尔摩斯,有的天天宫斗剧,有的谈话的时候神游世外。反正都有诸葛亮借东风的时候那种神神叨叨,令人啼笑皆非的一面。很多年前,我们学校让我去做个精神鉴定。那人满墙的非洲图腾,昏黄欲坠的烛光,再加上他眯着眼睛似乎洞察一切表情,聊斋的既视感搞得我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实在难崩。

虽然但是,我认识的那几位心理学家,又都还属于心理健康的。他们有的喜欢炫富,我每次都给那位充足的时间炫耀。有的会利用心理学常识PUA别人沾点小便宜,常常能听到认识她的人抱怨。这都是好事。有一点虚荣,有一点坏,做出符合他们认知水平,教育背景和经济阶层的行为是心理健康的表现。社会要求心理学家比大众是更智慧,更道德,才是一种无理的要求。

这种无理的要求造成了两类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的“装”。其一是以哲学过度包装的心理学家。哲学本身是个有“装”的一面的学科。比如叔本华,论富人不幸福是因为认知层次太低的时候,多少是有一点臆想和装的。

另一典型的例子是目前流行的存在主义心理学家。前期存在主义的作品,是充满了默趣与俗趣的。譬如加缪写一个女人讨厌老公,一句写苍蝇嗡嗡嗡,再一句写老公的形态。是充满了不可理喻和黑色幽默的描述。但是后期存在主义包装的心理学著作,试图探讨生命终极问题,读起来比较沉重。未知生焉知死?试图解构生命,本身和存在主义矛盾。这类包装有借哲学之力建立本不存在的智力壁垒的目的。

其二是以科学包装的心理学家。古时候的放血和颅相,后来的电击。总之,看前人皆是巫术,唯独今天的是科学。巫术不灵的时候巫师是要烧死的。现在虽没有刑死,但是老不灵也得社死。这也给心理科学学家造成了一些困扰。

如果回头看,人类在任何历史阶段都是伪科学占上风。今天又怎么可能例外?何必彼此苛刻?这是后话。

总的来说,需要装聪明的职业,都不太利于心理健康。不仅是心理学家,也包括网红,作家,教授。明明是土木其智,却要在学生和其他教授面前装聪明,很容易装出脱下西装即可了结的装态。做需要装聪明的职业的,是需要意识到自己在装的。这样需要装的时候便装,不需要的时候便还俗。

吴王爱舞剑,百姓多创疤

 为什么所有的升学选拔标准都会被异化

昨天听了一个事情,非常难受。这是我认识的中学生中第二起因为练竞技体育造成残疾的事故。在美国,很多退役运动员一生被年轻时留下的伤病困扰。但是这并不影响做父母的前赴后继,大搞竞技体育。这样的现象在不考虑体育升学的国家并不普遍。一将功成万骨枯。有的老大已经因为搞竞技体育造成终身残疾,老二又送去搞同样的项目,令人心酸不已。吾祖死于是,吾父死于是,升学猛于苛政矣!

“昔者以声律取士,士杂学而不志于道。今世以经术取士,士知求道而不务学。”自古以来,初衷再好的事情一旦与选拔人才挂钩,便会慢慢走向极端。即便是“务学”,后来也走向了八股的极端。即使是高考,也搞出很多近视眼。

而且一旦什么事情和选拔人才挂钩,也容易被人钻空子。重视数竞的年代,买卖题库的数不胜数。重视科研的时候,卖文章的服务供不应求。

教育体系苦心积虑设计出来的选拔人才的方式,常常和初衷背道而驰。为了孩子过的更好去努力适应标准的父母,稍不留神便会涸泽而渔。因为为了适应标准的赢是没有尽头的。甚至那些为“赢”而付出的努力,是为了未来有资格在继续迎合标准中“赢”更多。

对于出身底层的孩子,这是不得已的选择。适应选拔标准,要比保证身心健全成本更低。但是对于已经出身中产家庭的小孩,或许可以考虑适当调整,在身心健全和适应标准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因为父母培养小孩的最终目的,我想还是健全的身心、充盈的体验以及生命的延续,而不是在某个阶段性的标准中赢过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