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7, 2026

2026-5-4 见鬼后

 我睡前会给小孩讲一两个故事。那天晚上,我正讲到一半。小孩突然说:“Mommy, did you see that?”

其实我也看到了。我家阁楼大概20米长,中间摆了一些桌子。一个半透明白色人型,从阁楼中间出现,悬空穿过桌子,以一种笃定的似乎要让人观测到的速度飘到了快到墙的地方然后消失。

这是我第二次见鬼,或者神灵,或者外星人。总之是某种超自然的东西。上一次是我自己见到的。跟这个很像,大约是同一类物种。我说了别人也不信。甚至记忆模糊了我自己也怀疑。这次是我和小孩一起看到的。是非常真实的观测。有几点感想。

首先,成人是麻木的。小孩子为一切新鲜的事物惊奇。而我见了鬼也还是无动于衷。因为我当时正想着赶紧让他睡了我好忙自己的事情。我要忙的事情其实也是猎奇,但是是写着计划表的猎奇。所以,鬼的出现对我是一个干扰,推迟了我做下一个事情的时间。

大部分人没见过鬼,是不是因为慌慌张张赶下一个事情,以至于大脑把这种异常信号都屏蔽了?

人的麻木是从不怕死开始的。

其次,人对自然和生命的理解还非常有限。我已经见了两次鬼,却没有想出来有效的办法记录下来。而我见的两次鬼,都是在视觉可以检测的一个非常小的波段的。那么那些幻听的人,是真的精神病,还是比我们有更广的接受频率?

第三,鬼与人的关系是平级还是他们高高在上的?我认为可以排除鬼比人低级的情况,因为人有能力解释比自己低级的现象。解释不了的,至少暂时比人类高级。

如果鬼和人是平级的,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情况,那么人出现在鬼界,也会像鬼出现在人界一样,我们对他们也会有一定的震撼力。

另一种情况,鬼是有超能力的,掌控观察着人类,就像我们掌控观察着培养皿里的酵母。对于高傲的人类,这个设定比较有打击性。意味着我们的努力,思考,甚至焦虑,都是一个笑话。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我们的观测只是时空中某个片刻的残影。那个鬼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而是走自己的路线,说明两个时空并没有信息交互。按照广义相对论,如果存在平行时空,并且两个空间发生重叠,它们的重力基准面可以存在几十厘米的偏差。我们看到的悬空,可能是两个时空坐标系在纵轴上的静止误差。

无论是那种解释,世界比我们平常感知的要么是更拥挤,要么更复杂。我们比平时自我感知的要更渺小。

逛了一下安城一年一度的艺术节

 艺术家们比去年更有涵养了。很少有站在前台招揽顾客的。有些干脆躲在后台。没有类似行业会议里那种能看出来特别急的小start up的人。看的过程总体没有太大压力。

女艺术家身材形象普遍很好。不少盘发又蓬松层次的。但是开心的不多,心事重重的样子。男艺术家有疲沓和落魄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可以溜进教学楼上厕所,还是都上的流动厕所。

倒是有个跟耶稣长的差不多的年轻男子,没有怎么穿衣服。笑的很开心。一点儿都不违和。他是坐在摇滚音乐的那边。几个跟着唱唱跳跳的人看上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每一家都很漂亮。但是又说不出来比其他家好在哪里。没有一个类别或者风格是整场独一无二的。能感觉到艺术形式的穷尽。

生意总体没有去年好,跟一家简单聊了一下。说是几乎没有开张。看他瓶子里的钱挺多。又仔细看了一下,是纸币撑在了瓶子边,中间是空的。这家往年属于流量大的,都不太能开张。

有个变魔术的。我们过去的时候,参加魔术的人给了一块钱。然后一个看上去有八九十岁的老头,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过去,给了卷巴巴的一块钱。那一块钱消失的比刚才的纸牌还快。

没有其他给钱的了。魔术师又招呼下一轮,大家反而更往后退了。我是想让小孩去玩儿一下然后给他几块钱的。但是刚刚买柠檬汁把零钱花了,我又不可能给他一百。他又招呼了好久,才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上去。

柠檬汁不可能更难喝了。那人没切开柠檬直接把带着把儿的半个柠檬扔进去。估计是看我们是老中,又穿着比较邋遢。挺有意思的。

整个区域弥漫着烤肉味,烟雾缭绕的。倒不是吃的,是加拿大的山火。

看到一副精品刺绣,印象很深。每一条花瓣的纹路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每一针再换颜色。构图也舒服。估算了一下,如果50刀一小时,熟练工需要200小时,是一万刀。如果是机器做的大概150刀。标价特别小,写的7000。上面大十倍的字写着“NOT BY MACHINE”。有点儿讽刺。我想是不会有人买的。

但是真的好看,我看了好久,叫孩子们也来看。他们说,看过啦,有好几家一样的,你没看到吗?

Sunday, September 6, 2026

看人下菜真不需要太高智商

 我只是从那猫的身边走过。她就嗷的一声,跳着一只脚去找小孩。然后小孩怨我踩住了猫。

这个戏精吃过snack之后,果然若无其事完全正常的走了。

我不适合戴首饰

 以前我有过一条很好的手链。不知道怎么掉了。后来发现掉到鸡窝里了。一只鸡叼着,其他的鸡跟着跑。

我就意识到不光是人喜欢首饰,鸡也喜欢。

教授,您是还挂念一位叫Thomas的学生吗

 严教授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再不回头。同事和领导都来问候。几个学生穿梭的过来陪医生弄药。到中秋已后,医生都不下药了。把人都叫了上来。


病重得一连三天不能说话。晚间挤了一屋的人。地上置着一个哥子玩的托马斯玩具火车头。


严教授喉咙里痰响得一进一出,一声不倒一声的,总不得断气,还把手从被单里拿出来,指着火车头不肯松。


大弟子上前来问道:“老板,你莫不是还想坐火车去哪里?”他就把头摇了两三摇。二弟子走上前来问道:“老板,您是还记挂一个叫Thomas的学生要见一面吗?”


他把两眼睁的溜圆,把头又狠狠摇了几摇,越发指得紧了。严太太抱着哥子插口道:“教授想是挂念着哥子,故此记念。”


严教授听了这话,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系头慌忙揩揩眼泪,走近上前道:“教授,别人都说的不相干,只有我晓得你的心事!你是为那 TRAINing grant,不放心,恐费了自己的start up。我如今把您的几位学生都放到training grant上。”说罢,忙打开电脑勾了common fund。


众人看严教授时,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参考文献:《两茎灯草》

86页错不在女主

 或许是我是女性的缘故吧,对女性更能同情和理解。我不觉得女主有什么太大的过错。女性的荷尔蒙是冲动的。特别是年轻的女学生。她们涉世未深,也是受害者。关键是为人师长,已经是成年人的一方,应该把握住自己。


我在高中的时候也崇拜过一位老师。是我的语文老师。我父母跟我不一样,对孩子学习完全没有要求。在高中之前,我不是什么好学生。我是为了他才好好学语文的。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原因之一),我最终成为了一名好学生。


如果说他不知道我崇拜他,我觉得不可能。因为我的小作文里有很多很多的暗示。我们那时是跨班批卷。但是批卷结束后会把优秀作文汇总在各班传阅。他不得不分析我的小作文。他是名校中文系毕业,怎么可能看不懂。


记得有一次周记,我写了一个童话,没有写自己的名字。他短暂点评了那个童话。很明显猜出了是我但是没有揭露是我。


2011年,我回了母校,他已经退休了,骑车来了学校。白发苍苍。他说,在我毕业之后,他们讨论了有十年,聪明的学生很多,成绩好的更多,可是再没有像我这样有灵性的了。


可见,对于他,我也是他一生的记忆。当时,我们有很多单独接触的机会。如果当时他有任何反馈,我不会像现在这样完整。


后来我长大了,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是对诗文的投射。是因为他站在讲台上讲的鲁迅和司马迁。


师生之间的关系,在于更有社会经验的老师是不是能把握自我。处于弱势群体的学生,并没有太多责任。


离开母语环境多年,我现在的文字水平已经无法表达出我对他的感激。如果说为什么我还活着很大程度是他给我的能力:能够读懂人生读懂古人并能够一定程度表达自我。很多老师帮助我取得了好的成绩,但是他给了我走过人生的一个支撑。虽然我不知道他给我的支撑是不是真的对,因为我这些年也承受过很多。但是至少他给我的让我在承受的过程中有所陪伴。


如果说他对我有什么期许,我猜和大多数老师一样,是希望学生顺利。但是我也没有顺利,只是靠他给与我的理解的能力到了今天。我不明白对不对。只是如此。

Saturday, September 5, 2026

这世上好吃的东西并不多

 今晚只有三道菜。

第一道是红烧鸡肉。并不是散养鸡,是Costco冷冻过的。而且鸡皮已经被小孩挑走了。第二道是虾米冬瓜汤。冬瓜和汤里都是水,我吃了一定会脸垮的。最后一道菜,是清炒扒下来的冬瓜皮。他们说冬瓜的营养都在皮里。

没有一道是没有吃过的。没有一道,能让我打起精神,把我的中指放在两根筷子中间,再调用我的口轮匝肌张开嘴,然后把它吞咽下去的。

这容不得我不抱怨:“人家苏东坡几十年发明了那么多名菜。怎么这么几千年就没有新鲜东西了呢?桌上没有让人能惊艳的菜,你们不如让我饿死算了。”

“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不像苏东坡一样发明几道菜。要不你也做顿饭看看你做的怎样?”我爹说。

“苏东坡他是喜欢做饭呀。我只是喜欢吃。”

爹把炒瓜皮清理干净,又使劲刮了两下盘底:“你这种人需要下放,需要劳动。我们做农民的时候,大米饭拌酱油百吃不厌。一个农民出身的人,不就是吃粗茶淡饭吗?”

可是我不是农民呀,我是个博士,名校博士,P、H、D。地球上没有比我学历更高的人。我一个PhD,就不该每天吃一点惊艳的东西吗?

“你博士就不能粗茶淡饭了吗?我看特朗普和马斯克都是吃汉堡的。你博士难道比马斯克还高贵了?” 我爹反驳。

“特朗普和马斯克,人家有事业可以忙的。我又没有。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每天吃点新鲜东西。”

我妈则觉得我吃得太饱了:“你今天已经吃了两个水煮蛋,别的什么都不吃也够了。”

她不知道,我是因为没有可以吃的才吃了两个水煮蛋的。今天我至少开过三十次冰箱。里面只有面包、水果和牛奶,全部是我出生第一年就见过的东西。两个水煮蛋我是沾了酱油才咽下去的。而且,我是一个需要脑力劳动的PhD,一天两个水煮蛋怎么够。

v叔插进来:“你想想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买。”

想了一圈,安城没有太多可以下口的东西了。似乎只有Gandy Dancer的烤奶酪可以勉强一下。V叔说,我现在去买,开过去5分钟。

可是Gandy Dancer也太贵了。再说,我已经报名下周接待系里的seminar speaker,就在Gandy Dancer。到了那天,我可以点三份烤奶酪,其中一份带回来第二天早上吃。

“Meijer或者Costco,或者中国超市呢?“ V叔扫光了红烧鸡肉和冬瓜汤。

“那些地方哪儿还有没吃过的东西。我吃一顿少一顿,必须要新鲜的才行。”

“168的甲鱼呢?要不明天去趟168。”

甲鱼也是吃过的东西呀!我一辈子只能吃几万顿饭,怎么能吃一样的东西?

V叔舔了舔盘子里的汤:“你这是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