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连续暴热一周之后,终于下起了小雨。雨后,我决定出去静一静。这个时候基本芳菲落尽,唯独院角的石竹在朦胧的绿色中开的艳丽。只有屋檐下的嘀嗒、偶尔的鸟啼,和小动物迅速躲进林子里的几声沙沙。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吓得我浑身一哆嗦,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是走的太远了,恰巧又遇到邻居也走的太远。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能如此平静的描述,只能说诗人对有来人是有准备甚至期待的。就好像他写“隔浦望人家,遥遥不相识”,望和遥遥都带着一种期待和惋惜的心理。因为在一个真正隐居的空山,忽然听到人语,感受应该是猝不及防的,只想像小动物一样迅速躲进林子里。对于一个真正想隐居的人,对”人家”是避之而不及,绝无可能有“相识”的欲望,或者是“望”的行为。
我回到前院,努力平复着心跳。又听到一声“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大声诵读。原来是V叔也出来了。
突然觉得这诗有点俗气,是可以让大众拍着肚子顺口吟唱的。空山新雨后,竹喧归浣女。这样的场景,诗人的第一个联想竟然是“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以久留”,楚辞中的招隐士。如果是我,我只会感到惊吓。
我觉得很多隐士的诗,都带有一定的表演性质,是渴求关注的。目的甚至不是追求田园山水,而是期待有明主看到,可以东山再起。他们隐居都是为了更好的做官。
因为我也写随笔,我知道会有一小部分人看到的时候,我会收敛我的措辞。有时候我知道会有很多人看到,这时的输出,多少是带有表演性质的。真正的自我溢出,只有连自己也不会再读的日记。我想真隐士的诗也是流传不出来的。这是一个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