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28, 2026

2026-5-22 为什么数学系的教授显的比生物系的聪明

 和之前毕业的一个学生聊天,谈到他们那一届有个实力断层领先的奥数金牌,在普林斯顿,MIT转了一圈,现在在加州理工做教授了。我上两级有个学生,跟他走的完全一样的路数。

然后一起感叹了一番,数学教授一路牛到底的,基本上还是学生时代最聪明的那批人。但是生物系留下的,聪明的很少。最后给人的感觉是,反正数学系的教授就是笨死了,也比生物系的教授的平均要聪明。

这一点很矛盾。在我们那个年代,生物是热门专业,并不是没有智商高的人报考的。然而在生物领域发展,对智商没有什么筛选,反倒是对手腕进行严格筛选。我学生时代一个智商平平,擅长逢高踩低的同学,现在混的风声水起。而另一个个性单纯,智力超群的金牌,没有能留在学术界而且过得非常不幸。

这两个是极端例子。但是总体趋势也确实如此,生物领域的逆向选择相当严重。才华干不过“综合能力”。我认为依赖资源、讲究门派、和劳动力密集是罪魁祸首。

数学家只需要一张纸和一支笔,甚至不依赖学校。而一个依赖大量资源,昂贵设备的学科,就不得不牵扯很多利益交换。结果是生物圈非常讲究抱大腿。最后胜出的是”综合能力“强的人,和品行恶劣的人。

生物也非常讲究门派。很多东西都是软的,说不清楚谁先做出来。反正同行评议的时候,如果不是名门正派出来的,你也不太可能先发出来。Editor也基本只认学阀。只有生物领域,才会出现亲手做出了诺奖的研究,沦落到开出租,眼睁睁的看着导师拿诺奖之类的事情。

生物系有的导师,能带一百个学生。这在别的专业可谓疯狂,但是在生物圈并不少见。我见证过很多这样从学生成长为学阀的导师。可以这么说,这些人除了爱钱,什么都不爱,对研究的兴趣是负的。只有拿到钱那一刻他们才会多巴胺大量分泌,两眼放光。但是在大力出奇迹的学科,如果实验室够大,总会有一个博士后做出惊天发现。这些人确实最终是成功的。这促成了整体的恶性逆向选择。

在真正治学严谨的学校,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实验室的。是否允许百人实验室的存在,我认为是判断一个大学是否追求严谨治学的金标准。只是这样的学校,在北美的top 30高校里已经是屈指可数。

挺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屈指可数的这几个治学严谨学校,强项在物理和数学,而不是生物。

所以,一个人要是真聪明,千万别来学生物,要学不依赖资源的学科。一个人要是手腕高明,生物倒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非常清楚,我既不聪明,也没什么手腕。我的自知之明,让我选择了计算生物。

2026-5-23 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我反对早教

 上周一则已经录取顶校的学生的sad news,令人唏嘘不已。翻开她在网上的痕迹,从四岁开始学小提琴,短短的几年里她读过几百本书。在这个重视早教的家庭中,她表演的录像里,没有任何快乐和笑容。

从心理健康的角度,我反对早教。在所有的早教中,我最为反对的是学前学乐器。因为学乐器对任何人都不是一个必须的事情。真正爱孩子而不是爱面子的父母,不会就逼5,6岁孩子去做重复性高的事情,不论是割麦子,练体育还是练乐器。重复性高的事情只会对幼小的心灵暗示,人生是一场苦役。

当然,要细分一下练乐器和欣赏音乐的区别。欣赏音乐,好像欣赏大自然,可以开发智力,愉悦身心。但是练习乐器是一种花费大量时间的机械重复的事情。

我第二反对的是学前识字。人生忧患识字始。早识字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本人和我家所有小孩没有一个在学龄前识字。很多家长以为,语文要学好需要多读书多积累。这种家长,他自己都学不好语文。我一个高考语文140多分,作文拿满分的人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中学时代很少读书,可以说没有完整的读过一本文学名著。书读的越多,输出的时候,反而越容易被他人的思维绑架。

人的大脑25岁才成熟。而大部分的文学作品的创作都极度依赖苦难,依赖负面情绪。让一个不成熟的大脑,去阅读带有负面情绪的文学著作,或者任何哲学著作,是在伤害孩子的大脑。孩子就应该读哈利波特Percy Jackson那样的儿童文学。如果我的孩子接触到负面读物,比如前不久谈到的《喧哗与躁动》,我会及时干预引导。

我一些在中小学时期读书太多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经历了精神抑郁。有一位同学后来读了中文系,他曾经被严重抑郁症折磨多年。

人生很长,等到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结束,有的是用更加成熟的大脑学习乐器和读书的时间。

以前,我唯一不反对的是早教做题。因为我周围一些早做题的小孩,我观察都挺开心的。但是现在我也反对。因为我前一段做了一些题,明显感到自己处理复杂任务的能力有所下降。

我反对早教,并不等于我反对教育。我非常非常重视教育。我重视教育的程度要高过我重视面子。我认为,整个教育中最重要的一环,是在14-18岁的关键时期,让孩子亲身体验到怎么从垫底的学生爬上去,而不是正好反过来。逆境翻身的体验将会让他们终身受益。我本人是这样过来的。当我遇到挫折的时候,我会想,我还做成过更难的事情,从更低的低谷爬起来过。那么只要过了这个低谷,我会像纳斯达克一样再创新高。这种珍贵经验的前提是,不能早教。

2026-5-24

 Umich买下了Concordia University。安城一片反对之声。看来要扩建Concordia分校区了。

首先,没有任何一个学术顶尖的学校会建立分校区。扩张地盘建立分校区是自降档次的行为。当然,我们Umich本来也不是什么顶尖学校。也就是把原来10%的学术浓度稀释到9%。更可惜的是,美好圣洁的Concordia,将成为历史。

Umich买下来Concordia只花了60m。Concordia那个教堂都不止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有些发了财的教授或者本地的中餐店老板都买的起。一个好好的文理学院,就这样贱卖了。

近几年北美的文理学院纷纷倒闭,和一些大学商业化不无关系。大学不断膨胀扩招,本身是一种挺不自重的行为。目的是建立商业帝国,而不是学术传承。

在美国,商业帝国尚且有反垄断法控制。大学却没有任何限制。

本来,文理学院,才是美国保持科技领先的命脉。顶级文理学院,譬如Swarthmore的每万人诺奖率,是要吊打哈佛普林斯顿MIT的。Swarthmore每年招收400名学生,Umich招收一万名本科生。Swarthmore的诺奖总数,只比Umich本科毕业生拿的少1-2枚。

文理学院是美国整个科学体系的基石。拓展性思维的开发,是需要教授和学生在三米之内面对面指导的。而普通大学几百人的课堂,更像是一个工厂,制造出来大部分是标准化的螺丝钉。顶尖大学虽然集中了顶尖的学生,但是很难给与个性化教学,无法同比例培养出顶尖的科研人才。清北复交每年收纳顶级人才,但是培养不出来诺奖的本质原因也是500人的大课堂。

举David Baltimore为例。他的成长轨迹很有代表性。他是诺奖里非常top的一位。Baltimore出生在纽约great neck,一个传统卷区。本科Swarthmore,博士MIT,后在Rockefeller工作。Swarthmore和Rockefeller都是以小和精著称。

再说回Concordia,大概是个排名几千的大学,SAT招分1000-1200。但是,现在在Umich任教的椅子教授中有这个学校培养出来的。

总的来说,目前的趋势是,大学为了刷USNews和QS排名推崇效益和规模,而不是培养顶尖人才。对校长和院长的考核指标和对CEO一模一样。教授比商人还像商人,都慌着搞钱、扩张实验室。正经传道授业的文理学院反倒没有了生存空间。这是自断科技领先的命脉了。

我信轮回

 已经有几个星期了,他会在马路旁边没有任何隐蔽的地方等候。我觉得是他而不是她,否则就太怪了。

他总是侧着头看我。这个动作,是末位营养级的动物特有的。

大概一个半月前,小孩从草地里捡了一个毛绒绒的小兔子,长得像老鼠。我给他起名叫“Rat"。Rat小时候又大又圆的眼睛是瞎的,要靠嗅觉找到吃的。他不怕人。但是怕猫,因为猫把他屁股上的毛抓掉了一块。

我捡过很多幼儿时期被遗落的小动物或者鸟蛋。把他们养大之后再放生。有的小动物需要两小时吃一次,我会半夜起来好几次。这样养大的野生动物依恋主人,即使带出去,也不会直接跑掉。所以当打开笼子Rat一溜烟跑掉的时候,我还想,真没有良心。

但是那之后,他几乎雷打不动的在马路边等我。我猜他就住在路边花坛后面的野草丛里。从来没有人这么风雨无阻的等过我。

还有几次,他跑回porch跳上台阶等在家门口。他要穿过很大的露天的前院。天上盘旋着老鹰。那只猫也很可恨,在我们打开门的瞬间蹿出去赶走他。我总想着要给Rat带上几片生菜。但是也总是忘。

上周我散步回来,看到Rat和猫正在porch上搏斗。猫有Rat的十倍大。Rat的背上被抓下来一大块皮,血红的肉露在外面。我赶走猫,抓住了Rat。他还是本能的叫了一声,但是没有挣扎。

被猫这样攻击过的兔子没有抗生素生存的可能性是零。但是所有的动物都会死的。死亡只是回归自然。我给他铺好稻草,采了一些苜蓿。让他在家里过好生命的最后一段。

没有想到的是,他生存了下来,身上带着一大块硬痂。他喜欢我抚摸他,每天等在笼子门口。我在他旁边喂小鸡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的静静看着我,除了鼻子微微煽动,闻我身上的味道。

他死里逃生,是生物学上不可能的奇迹。这次我要占有他了。

你是希望小孩牛,还是希望小孩幸福

 所有的父母,在孩子呱呱落地的时候,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第二个选项。我们对孩子的期待只是平安幸福的一生。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往往异化为希望小孩越牛越好。这不是因为我们不爱小孩了,而是因为把“牛“认同成了幸福的先决条件。

这种认知并不应该全盘否定。如果一个人真的在社会的底层,的确是不太可能幸福的。然而同时,如果一个人“牛“过了本身的天赋,往往会物极必反,以正常认知中的幸福人生为代价。或者说,是和我们做父母最初的希望背道而驰。名校毕业的学生,这样令人唏嘘的人生比比皆是。几乎无一例外,是他们“牛”过了他们的天赋。

人的大脑是生物进化中的一个异常现象。这个异常现象的直接结果是人和人的智力有指数差别,比人和狗的差距要大很多。所以,每个为人父母的难题都是,到底把孩子培养到多牛,才能够最大化未来小孩的幸福呢?我认为,要摸到这个点可以试图以培养孩子”爱自己”为目标。

“爱自己”关乎一个重要的能力,是节制。节制中首要是饮食起居的自律。我家女孩子们包括我自己没有一个超过100磅的。他们锻炼,但是没有一个参加竞技性体育。我家也很少在9、10点以后睡觉。在美国,至少80%的医疗开销,来源于对饮食、锻炼以及睡眠的不节制。而一些先天有些身体有恙的人,反而通过节制的饮食自律以及现代医疗,获得比较长的高质量生存。

这样的节制也包括对七情六欲的节制。纵情与纵欲无异。言传身教孩子如何处理心理冲击,其实是对父母本身的品格、修养以及认知都要求很高的。父母自己要有自信心平静的处理一般性质的危机。

我一直觉得小孩的老师们对我最高级的赞美是,“没有一个家长像你这么淡定,所以你能带四个还这么轻松,就跟他们的姐姐似的。”

如果以爱自己为目标,自然可以找到努力和享受之间比较平衡的一个点。钱癖与传癖何殊?对学业、事业和爱好的追求,并不比对名誉和金钱更加高尚。对于任何事物的极端追求,都是有损身心健康的。

要小孩爱自己,很重要的一点是父母要做出榜样爱自己。父母不是小孩的附属品,小孩也不属于父母。做家长的要有自己的生活,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理健康放到第一位。如果一个母亲,卷生卷死之后就是围着孩子转,那么孩子成为父母之后怎么学会在柴米油盐之间滋养自己的人生?这样的长大的孩子,有些可能不会再选择做父母。一个母亲,只有不断修养自身,爱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美,更聪明,更愉悦,才可能教会孩子,你的人生即使是到了中年,也是可以继续丰盈的。

终于治好了对名校的过敏

 昨天穿了MIT的大红hoodie,过敏的厉害。胸前起了大片疹子。吃了三颗抗组胺无效,竟然有了窒息的感觉。上了999才勉强在两三点睡着。我这是又对MIT过敏了。

一觉睡到日照三竿。只好把计划去克利夫兰的行程改成了安城的农贸市场。从农贸市场回家的路上,小娃指着路右边几个十岁上下小孩子喊道:“妈妈,有人在吃我们的黑莓!”

这片野生黑莓生长在一片空的地皮上。一年又一年,长满了野果仙菇,慢慢的变成了我家专属的食源。

听到我们的声音,孩子们的妈妈慌忙招呼他们回到路左边。她的肌肉是长条而不是块状的,太阳镜插在金光闪闪的发间而不是耳后,是人类精英的长相。

”你们从哪里来?”v叔跟她攀谈起来。

”我马上要在麻塞诸塞完成PHD。要搬来安城。这次先来看地皮。这个区小孩子多吗?”

听到麻塞诸塞,V叔突然喜笑颜开,拍了拍肚子:“我们从新泽西来的。这个区有小孩,我家有四个。旁边那家也是麻塞诸塞来的,也是四个小孩。”

说起来,我们从新泽西搬来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摸了摸嘴角,确定自己崩住了笑。几个小孩子,趁着大人攀谈,又溜回了野生黑莓的地里。小娃踹了一下我的座椅,示意我快看。

“我从北京来的。” 我补充道。

“我喜欢中国,日本,韩国!我读PhD的学校,一半都是亚裔。”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介绍。他们学校的人,一般喜欢自称是“东部的一所技校”,等对方恍然大悟。我不由对她产生了好奇:”我在医学院教书。你是什么专业的?”

那位妈妈扶了扶墨镜:“工程。我是在MIT读工程。”

“我们在普林斯顿读的。”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那很好。那很好......”

摸了摸昨晚胸前挠破的几道疤痕。竟然不那么痒了。

Thursday, June 18, 2026

2026-5-25 我一般要过好几年年才会开始处理一些事

 记得有一次,有个妈妈在大群里说,官教授的女儿和XXX的女儿一样,都是才貌双全的美女。那个XXX的女儿,恰巧我认识,有160斤。我当时想,或许是个人的审美不同。可是几个月后,她可能是忘了自己说过那话,她又跟我说,XXX的女儿跟她爸爸一样胖,一样丑。

我感觉好像吃了一只蟑螂。我想她是非常恨我了。后来又有几次类似或更恶劣的事情。过几年我再慢慢解剖。

但是理智还是让我把她留在了社交圈里。因为我意识到,在我所处的位置,对我有这种情绪的人很多。但是能当面过嘴瘾的很少。我需要一个渠道来了解一些人的负面情绪到了什么程度。

对自己嫉恨的人的处理,大概可以分为当面过嘴瘾,背后过嘴瘾,立刻使绊子,和日后慢慢处理。当面过嘴瘾是最简单的一类人采取的方式。背后过嘴瘾和立刻使绊子是我们大多数人的处理方式。我不多解释。

我想讲的是最后一种方式,日后慢慢处理。记得大概八九年前,我和系里一些发生了一些矛盾。然后他们的报告里有这么一句话,大概意思是,我这个人是vindictive的,如果留我我会把他们整回去。

我还特意去查了一下vindictive这个词。我认为他们还是了解我的。他们了解我在于,我的确是会花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了结一件事情。但是同时,他们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了结这些事情的目的,是自愈,而不是攻击他人。

我年轻的时候相对喜欢图口舌之快。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偏向于慢处理。

随着时间线的拉长,我对当时的情况更容易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客观评价。很多时候,我会发现是我当时观念偏激。当然,作为一个资深实验员,我有笔录的习惯。所以,我一直有一手资料用来复盘当时的情况。

随着时间线的拉长,有些当时觉得非常不能接受的事情,也慢慢淡化了。比较极端的例子是当事人死了。活到我这个岁数,确实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这时候,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所有的不愉快都变成了岁月中淡淡的滋味,心中只有和解。

当然并不是说,我最终都是归于不处理。事实上,对于大部分事情,我会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反复通过写小作文进行处刑。这是我个人有效的处理负面情绪的方式。这种方式,事实上也是必须放几年,等到当事人都已经淡忘之后,才能实现既不伤害他人,也可以自愈的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