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回,邻居孩子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孔乙己。他便给他们茴香豆吃,一人一颗。”
如果考上举人的是孔乙己,而偷书的是丁举人,以孔乙己的善良,他绝不会打断偷书人的腿。他还是会说读书人偷书不是偷。他会像分茴香豆那样把更多的书送给丁举人。
孔乙己不是一个可以用来批判或者嘲笑的人。他是那个吃人环境里仅有的一道光。“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做出使人快活的举动。
如果机缘巧合,孔乙己会是我。如果机缘不巧合,我也可以成为他。因为我也是这么可笑、单纯、一个会去吹嘘回字的四种写法的书呆子。但是我很幸运,居然混到了丁举人的位置。所以我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割韭菜们的韭菜。如果有能力和机会,就去割资本家的韭菜。
可是在一个丛林社会,上位的往往是长袖善舞,心狠手辣的海乙那们。像孔乙己这样心思坦白的要么被视作软弱可欺的傻子,要么被视为需要吃药的疯子。
逆向选择意味着温和、善良、透明的人会被筛掉,留下的是心狠、擅长权力游戏、不读书的丁举人们。
逆向选择的社会,是容不下这样的“傻子”和“疯子”的。鲁迅先生给出了他们的两种结局:一种,像孔乙己那样被按上偷窃的罪名,被打断双腿而死。另一种,像《狂人日记》中的那个疯子。他的结局在开头便已给出:“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像他自己预言的那样,被人吃的他,最终变成了他最痛恨的吃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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